随着乾启的消失，广场上鼎沸的人声与激昂的电子乐仿佛又向上攀升了一个音阶。
“唉，表哥这家伙，肠胃总在关键时刻掉链子。”
雨曦顺手将啃了一半的热狗整个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地含糊道：
“算了别管他，咱们继续！可不能让这点小插曲影响了咱们的逛街！”
“唔……也是~反正老师要是敢乱跑，我就让渚酱把他的信用卡停掉！☆”
“……”
圣娅跟在旁边，步履轻缓。
她手里捧着那袋被大家强行塞过来的各色零食，低头瞥了一眼那支已经开始融化、往下滴着彩色糖水的冰淇淋，复又抬头，望向那片由无数全息广告牌和钢铁结构交织而成的“天空”。
“这片由钢铁铸就的丛林里，竟然也藏着如此斑斓的色彩。”
她轻声感叹，灵敏的狐狸耳朵在午后绚烂的阳光下微微抖动，随后问道：
“雨曦小姐，听闻在那片被你们称作‘外面’的土地上，四季的更迭并非由气候调节器的参数决定，而是源于星辰的流转？那里的风，闻起来也会是这般混合了电子焦糊与甜腻香气的味道吗？”
“哈？”
雨曦正好奇地跟一个会自动向路人喷洒闪亮彩片的无人机“斗智斗勇”，听到这话猛地转头，满脸都是迷茫，下意识地挠了挠后脑勺。
“那个……圣娅姐，虽然我知道你很有学问，但你这话听起来真的好绕啊，外面的风嘛……也就那样？夏天热得人直出汗，冬天冷得人只想钻被窝，至于味道，顶多就是马路上的汽车尾气，或者是我妈在厨房炒菜的油烟味，可没有这么多奇奇怪怪的科技味儿。”
“是吗？油烟与尾气……听起来，倒像一种未经修饰的质朴呢。”
圣娅微微一笑，并不在意雨曦的直白。
她轻抬手腕，那只一直安静地停在她肩头的小鸟便轻巧地振翅，落在她的指尖。
小鸟的羽毛在阳光下闪烁着宝石般的光泽，歪着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着路边一个正在飞速组装魔方的机械臂。
“瞧，连它都感到好奇，在这个一切皆可被计算的国度里，灵感究竟是如何从这些冰冷的零件之中萌发出来的。”
“……”
雨曦的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她觉得这位看起来弱不禁风的预言家，脑袋里装的可能不是知识，而是某种古老到已经没人能读懂的哲学诗集。
“好吧好吧，你说是就是吧。”
雨曦果断放弃了进行深度交流的打算，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下，装作在看风景的样子，可就在这时——
“大家快看！那边好像要开始了！”
未花忽然指着广场正中央一个巨大的圆形舞台，兴奋地大喊起来。
此刻，那里的全息投影已经构筑出了一个足以覆盖半个广场的虚拟观众席。
巨大的屏幕上，一行闪烁着霓虹色彩的华丽大字正横贯虚空：
【千年社团大赛：奇迹与逻辑的交汇点】
“啊、啊……测试，测试！咳咳！”
而我们的主持人——琴里正站在舞台中心，她似乎是临时被叫过来帮忙的，身上的白金色拉拉队制服还没来得及换，不过说真的——
雨曦感觉这孩子是不是变胖了？总觉得有些地方的布料被绷得很紧……连肉都出来了。
“啊，通了通了，那就好，吓死我了，我还以为麦克风坏了呢！真的吓死我了还好没有出事情……”
“喂——喂——！听得到吗？看来后台的大家今天也发挥了超越百分之两百的水准呢！”
然后，还没等导播给出开始的信号，琴里推了推眼镜，她那如同开闸洪水般的语速就直接淹没了周围所有的嘈杂声：
“大家下午好！我是今天的特别主持兼首席应援委员，丰见琴里！虽然刚才我在帮体育委员会搬运那台重达三百公斤的自动饮水机时不小心被飞溅的电解质饮料弄脏了袖口导致我不得不花了三分钟零四秒的时间在后台用高压蒸汽清洗机进行局部除垢，但这完全不会影响我此时此刻澎湃的心情！甚至可以说正是这种突发的小插曲才更能体现出我们晄轮大祭‘在混乱中寻求秩序’的千年精神，你们说对不对！”
舞台下的观众席发出一阵零星的哄笑，但琴里显然不需要回应，因为她根本没打算停下来换气：
“看看这舞台！看看这灯光！这可是由‘舞台装置研究会’的同学们熬了三个通宵，报废了十七个高性能显卡才渲染出来的极光特效！顺便一提那个模拟极光在大气层中电离反应的参数还是我上次在图书馆翻阅《高能粒子运动概论》时顺手帮她们修正的呢，虽然只有小数点后六位的微小差距但在这种大型投影中哪怕是一微米的位错也会导致画面的整体崩坏就像我们在编写宏程序时漏掉的一个分号……”
“这孩子……原来这么能说吗？”
雨曦正咬着刚才爱丽丝塞过来的一块像素方块形状的压缩饼干，整个人都被琴里那如同机关枪扫射般的台词给震住了。
“明明跳拉拉队的时候，她还一副喘不上气的模样……”
她转头看向身边的圣娅，发现这位总能说出些高深莫测话语的“预言家”，此时正微微张着嘴，手里的小鸟更是直接用翅膀捂住了脑袋，一副被吵得快要宕机的模样。
“这便是……逻辑的洪流吗？”
圣娅有些无奈地舒了口气，她顺手理了理裙子，白色的过膝长袜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比起思考星辰的轨迹，我发现这里的孩子们，似乎更热衷于解析空气中每一分贝的振动，雨曦小姐，在你所在的那个世界，若是一个人这般言语不停，是否会被视作某种……‘异类’？”
“啊？那在我们那儿一般管这叫‘话痨’，或者干脆说这人‘嘴碎’。”
雨曦拍掉手上的饼干屑，同时在心里吐槽。
——况且你讲的那些话……其实也没比她好懂到哪儿去啊……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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