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启的眼睛确实亮了起来。
那是一种纯粹的，源自于味觉被瞬间征服后，最直接的生理反应。酥脆的外壳在牙齿间碎裂时发出清脆的响声，紧接着是内里猪里脊肉的软嫩多汁，最后，那股恰到好处的酸甜芡汁彻底包裹了味蕾。
这个味道，和他记忆深处那个跟同学们去聚餐，由街边小馆里的大师傅用一口大铁锅颠出来的味道，几乎没有任何差别。
甚至因为食材更加考究，口感层次还要更胜一筹。
“对！就是这个味道！！”
他咀嚼的动作都因此慢了下来，似乎是想让这份久违的幸福感在口腔里停留得更久一些，甚至还让他情不自禁地想要唱一首老北京市歌。
看到乾启这副沉醉的模样，原本还只是持观望态度的少女们，也彻底被勾起了好奇心。
紧挨着乾启的白子，是第二个伸出筷子的。她学着乾启的样子，夹起了一块锅包肉，面无表情地放入口中。她咀嚼的动作很轻，也很安静，让人看不出她内心的想法。
但就在她咽下食物之后，那双总是平静无波的蓝色眼眸，似乎比平时多了一点点光彩。
她看向瑠美，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给出了自己的评价：“很好吃，外皮是脆的，里面的肉很嫩，酸和甜的平衡掌握得很好。”
这番简洁却精准的好评，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有说服力。
一旁的瑠美听到这话，那张总是保持着平静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个发自内心的、明亮的笑容。
“你们能喜欢就好。”
她眼中的光芒，比刚才在后厨面对灶火时还要炽热几分：“看来老师的描述非常准确，让我在第一次制作时少走了很多弯路。”
就在这时，雅间的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以及芹香与新到客人打招呼的声音。
瑠美知道，饭店最忙碌的午餐时间已经到了，她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那么，我就不打扰各位用餐了。”她对着众人微微躬身，“厨房里还有很多事情需要处理，这里就暂时交给芹香来接待。请各位慢用。”
说完，她便不再逗留，转身大步流星地回到了属于她的战场——后厨。
瑠美离开后，餐桌上的气氛变得轻松了许多。
乾启又尝了一口地三鲜，那咸香软糯的滋味再次让他感受到了碳水与油脂结合带来的纯粹快乐。
可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身旁的未花。这位圣三一的大小姐，此刻正撅着嘴，用筷子和盘子里的一块茄子较劲。
她那双握着筷子的手有些笨拙，试了好几次，圆滚滚的茄子都只是在盘子里滑来滑去，就是不肯被夹起来。
乾启见状，心里觉得有些好笑，也有些无奈。
——毕竟也不能奢求那边的孩子能灵活使用筷子啊。
他顺手调转自己的筷子，用干净的那一头，轻松地将那块“调皮”的茄子夹了起来，然后自然地伸向未花的餐盘。
“给你。”
然而，就在他的筷子即将把茄子放进盘子里的那一刻，预想中的道谢并没有传来。
下一秒，未花突然微微仰起头，张开了她那樱桃般的小嘴，发出了一个轻轻的“啊——”的声音，眼神里充满了期待。
乾启的动作瞬间僵在了半空中，他看着未花那张等待投喂的脸，一时间有些莫名其妙，脑子没转过弯来。
见到乾启半天没有反应，未花有些不高兴地鼓起了脸颊，只好把话挑明了说：“老师，你喂我嘛！我不太会用筷子，自己夹好费劲的。”
她的声音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在这安静的雅间里清晰可闻。
“啊？”
乾启听得一愣一愣的，筷子上夹着的那块茄子，此刻感觉有千斤重，是放也不是，喂也不是。
而就在这微妙的时刻，坐在他另一边的白子，突然将手中的筷子“啪”的一声，轻轻地放在了桌子上。
她转过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乾启，用那一贯平铺直叙的语调开口道：“老师，我也不会用筷子了。”
这理直气壮的宣告，让乾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啥？”
他难以置信地看向白子，当场就忍不住吐槽道：“那你刚刚嘴巴里的那块锅包肉是谁帮你夹进去的？！难道是它自己长腿跑进去的吗？！”
眼看一场新的“战争”即将围绕着“喂饭”这个主题爆发，一旁的芹香展现出了惊人的机智。
“啊呀！大家！！”
只见，她立刻端着一个小巧的公勺和几个干净的碟子走了过来，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职业微笑上前道。
“老师，白子前辈，未花同学，是我们招待不周了。”她一边说着，一边麻利地用公勺将三道菜各自取了一部分，分装在三个小碟子里，然后分别放在了白子和未花的面前，“这样就不需要费力去夹了，请慢用！如果还需要什么，请随时吩咐我！”
芹香这番滴水不漏的操作，成功地化解了即将爆发的危机。
白子和未花看着面前盘子里已经分配好的菜肴，也找不到继续要求“投喂”的理由，只能各自拿起筷子，默默地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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