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福利院出来，几个脑袋都不太开心。
费照青伸了个懒腰，这一天给他耽误的。
“走啊，愣着干什么，送你们回去。”
陈徜洋路过他身边的时候，小声地说了声谢谢。
几个孩子也一一道谢才爬上车。
费照青扬唇，看来今儿这课上得挺值，就是贵了些。
一行人重新坐回后斗里，粮油搬下去了，空了一块儿地方出来，董月也去后斗坐了。
陈徜洋靠坐在向远方身上，坐着累得慌索性躺下来，一身都是灰，他也不在意。
看着漆黑的车顶不说话。
几人异常沉默。
“你说...”
桂明奕扭头，“怎么了？”
“心里不好受。”陈徜洋伸手捂住胸口。
“他们还有谢老师，已经很好了。”
“他们的爸爸妈妈，为什么不要他们呢...”
这个问题，没人能回答。
张鹏已经好半天没开口了，他默默坐在角落里看着自己的脚尖发呆。
到了曼华饭桌几人下了车。
陈徜洋抬头，“费叔，那我们就先回去了。”
费照青点点头，没多说什么，也没进曼华饭桌，开车走了。
几人给福利院送了一批米粮，但是好像并没有很开心，反而沉重的不行。
和廖杏打过招呼几个小家伙就上山去了，都没等苏曼华下课。
“那我先回家了。”张鹏挥手。
陈徜洋也没心思留他玩，“成，下周我让我姐给带方面面回来，到时候再去你家叫你。”
张鹏点点头，转身走了。
桂明奕也没多待，和苏母打过招呼后就走了。
“怎么了一个个的回来垂头丧气的？钱没够花啊？”苏母正在给俩崽子缝新的尿布。
陈徜洋摇摇头，又摸摸肚子，“外婆，我饿了。”
苏母放下针线，“馋柜子里的方面面了？”
“随便啥都行，谢谢外婆。”陈徜洋说完，就进屋躺在床上发呆。
在货车后斗里滚的灰都还粘在身上。
向远方皱皱眉，“你要不先换衣裳呢？”
陈徜洋叹口气，“不太想动。”
苏母悄悄看了眼里，眼里满是怀疑，“真是奇怪了嘿！”
唐敬安进屋的时候苏母连忙拉住他，“敬安，不知道这俩今天出去干啥了，回来就闷闷不乐的。
我给他俩炒了蛋炒饭，小羊只吃了一碗就放筷子了！”
唐敬安皱眉，“在外头吃饱了？”
苏母摇摇头，“不知道，我觉得不大对，你看着兜兜和稳稳，我去荷花家问问小桂去！”
“不用跑一趟妈，直接问他们就行。”
苏母有些犹疑，“能说实话吗？”
唐敬安笑笑，“放心吧妈，要是真干坏事儿了回来肯定装得好好的，这样恰巧说明没惹祸，估计是遇着什么不开心的事儿了，我去问问。”
屋里陈徜洋也在和向雪聊天。
她练完基础功后就写作业，刚歇下来坐在床上整理书包。
“没什么值得不开心的，人各有命，他们还有谢老师，已经很好了。”
陈徜洋皱眉，“可是，就因为生病了他们的爸爸妈妈就不要他们了？你不知道，福利院里的小孩儿可惨了。
他们和我说，明天吃饭都是定量的，多了没有。经常夜里起来灌凉水。
有几个哥哥姐姐和你差不多大，本来说出去学门手艺等成年了好贴补福利院。
但是外头都没有人要他们，当学徒也没人要，他们现在都不敢出门了。整天就在福利院给那些小孩儿洗衣裳做饭。”
向雪放下书包，“有我和远方以前惨吗？”
陈徜洋愣住，随即摇摇头。
向雪表情冷淡，“活在这个世界上，谁不惨？谁容易？不说我和远方，就是爸爸，有家人都跟孤儿一样。不，比孤儿还不如。
相比之下，我更愿意留在福利院当个孤儿。”
陈徜洋皱眉，“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不是当孤儿的事儿，是他们身体有问题，也许这辈子都没法出福利院生活了！”
向雪平静地注视他，“你有能力改变吗？”
陈徜洋叹了口气。
“咱家有能力改变吗？整个中国多少这样的小孩儿？”
陈徜洋更沮丧了。
向雪把书包拎到一边放着，“你要是想改变，那就努力。”
“努力？怎么努力？”
“努力学习，或者努力赚钱，将来有能力了，去改变他。”向雪的声音铿锵有力。
陈徜洋眼里迷惑了，“可是，努力学习就能变得有能力了吗？”
“不一定，但是努力学习，能让你知道怎么变得有能力。”
向雪的几句话在陈徜洋心里投下了涟漪，一边的远方也若有所思。
见他俩不再烦自己，向雪才起身出去，她没这么博爱，她只想当兵，当最牛的兵，因为妈妈喜欢军人。
唐敬安进来的时候，陈徜洋正在数他的小金库。
“爸！你回来了！快来！”
唐敬安坐过去，“怎么了？听你外婆说，你们不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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