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模仿过她,甚至在某些方面,活成了她。
怎么可能忘记呢?
我传承的,是她的血脉。
恍恍惚惚之间,秦岭古城中的画面碎裂,嵬村压着的鬼母烟消云散,黄泥村下的骨门变得模糊,“山河鼎”下,压着的是什么?
一时之间,竟然想不起来了。
只记得白琉璃碎裂后又被缝合的身体,插入她腹部的利刃。
这些记忆并没有消失,它们就散落在她的思维导图里,待在它们该在的位置,想要找到它们,也很容易,再回忆一遍就是。
它们像一颗被岁月炼得灰蒙蒙的珠子,不起眼,静静地存在。任你来来回回无数次,都看不见它的存在。
当你把它捡起来的时候,仔细观看,可能会想起它的来历,但心不在焉,毫不在意。
可是……我明明应该很在意……
边月慢慢的放下那颗珠子,意识陷入混沌。
哪里来的花香?
废旧的悬空古城中,大片大片的“血玉仙”盛开,如同带着鲜血的锁链,缠绕住边月的手、脚、腰、乃至全身。
“师父……师父醒醒……”白羽贞跌坐在囚笼之中,仿佛全身的筋都被抽走了。
她向着边月的方向,拼尽全力的伸手,然而能动的,似乎只有她的指尖。
越是纯血的白族,对血玉仙的花香越是没有抵抗力。
“孩子,好好休息吧。”被削掉半边脸的银发老婆婆缓缓的蹲在白羽贞的铁笼外,轻声安抚。
白羽贞仰头看她,那张只剩一半的脸。边缘竟然在缓慢的生长,仿佛某种恶心的肉瘤在繁殖。
白羽贞惊恐:“你……你……”
“白家的人,生或者死,都有定数,强求不得。”随着老太太的话音落下,白羽贞的视野飘到她身后的青铜树上。
那些被她师父当糖葫芦一样穿在青铜树杈上的白族族人,被青铜树“吐”出来,腰腹破开巨大的洞,却摇摇晃晃的站起来,仿佛曾经末日电影中的丧尸。
白羽贞:“!!!”
这座古城中的白族人,是不死不灭的?
无论遇上什么样的伤害,他们都能再次复原……
白羽贞最后模糊的视线中,看到了一个她万万想不到的人——巫翊。
巫翊的怀中抱着汪明纯,他对羽衣人说:“苍祈祭司,可以开始了吗?”
神府之中,记忆宫殿沉寂,神魂仿佛陷入一种“泥淖”之中。
动不了,说不了,甚至无法思考。
她感觉到自己的对面坐了一个人,她盘膝昏迷,脑袋无力的耷拉着。
有人问:“与生俱来的天赋被剥夺……她的灵魂会怎样?”
“魂飞魄散。”另一个声音回答,没有什么起伏。
之前的声音沉默了一阵,问:“没有其他办法吗?”
“以血玉仙剥夺来的天赋,能完美的与承受者契合。但被剥夺者,神魂受创,必定魂飞魄散。就连我白族的子孙,也不过只能将这种灵魂上的崩溃短暂压制,拖一段时间而已。”
另一个声音似乎是笑了一下,声音极度的轻蔑:“她的功德,已经可以在地府成就神职了,是你们看中她的天赋,又将她投入轮回,带到人间。
如今,又何必虚情假意的询问她的下场?”
“……立场与私情,我都可以有,它们不冲突。”
边月思考不了这段对话有什么含义,她只觉得很沉很沉,那是灵魂的重量。
“遂古幽渊,冥土何启?”
“阴穹无曜,长夜何栖?”
一个低沉的,仿佛来自太古时期的女音,吟唱着不属于这个维度的古曲:“奈何横波,孤桥谁渡?孟婆执盏,前尘何故?
三生石刻,旧事谁诉?执念沉魂,千劫怎度?”
黑色的土地,总是充斥着紫色闪电与黑云的天空,阴风惨惨,厉鬼幽幽。
她似乎陷入了某个人的记忆之中。以另一个人的视角,看到了冥土之上的地府。
她听到耳边无尽的鬼哭,有人在尖叫嘶吼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
有人声音沙哑:“杀!杀!杀!荡平倭寇,我带你们回家!”
有人幽怨的唱:“梦回莺啭,乱煞年光遍,人立小庭深渊……”
有人大笑:“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去还复来!”
得意的,失意的,怨恨的,悲壮的,豪迈的,幽怨的……各种各样的情绪充斥在她的心头。
地府之中,有一个“熟人”朝“她”走来:“你也下来了?”
“咱们队伍里,除了千灵,都来报到了。”
“她”唯唯诺诺道:“队……队长……告诉您一个不太好的消息,咱们特异局当初的核心成员已经散了。
现在蹲坐在特异局的,也不知是什么禽兽?”
“你是被人弄死的?”“熟人”问。
“她”讷讷:“也……也不是……我是病死的……”
边月清晰的感受到,“她”死前很痛苦。
无穷无尽的鬼哭声,感受不完的“共情”。
被杀死的妻子,被下锅煮熟的孩童,被放血后吊在楼层中,引妖兽来吃的“诱饵”,被打碎膝盖、拔掉牙齿,折磨而死的“卧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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