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刈松开苏欢的手,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袖口,仿佛刚才那雷霆一击只是拂去灰尘。
“太后言重了。”他语气平淡,却字字如刀,“臣乃奉旨查案。丽妃娘娘一案,线索直指慈宁宫。臣若不查,便是欺君罔上,辜负圣恩。”
他踱步到刘公公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颤抖的身影。
“刘福,你伺候太后二十载,是太后最信任的人。你说,这茶里,为何会有‘朱颜醉’?”
刘福(刘公公)猛地抬头,涕泪横流:“奴才真的不知!定是有人陷害!奴才对太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啊!”
“忠心?”苏欢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张皱巴巴的纸,轻轻丢在刘福脸上,“这张借据,利息高得吓人。你借的钱,都用在何处了?赌场?还是……填了你那不争气的侄子在江南的窟窿?”
刘福脸色惨白如纸,抓起借据就想撕。
魏刈脚尖一挑,便将借据抢回手中,晃了晃:“撕了也没用。债主我已经请到京兆尹衙门喝茶了。”
他目光转向太后,语气带着一丝惋惜:“太后,您看,这枕边人,未必是真忠心啊。”
太后呼吸一窒,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被狠厉取代:“一派胡言!哀家不信!来人!给哀家拿下这两个乱臣贼子!”
殿外传来脚步声,一队禁军冲了进来。
为首将领,却是魏刈的旧部,陈校尉。
“末将参见魏相!苏夫人!”陈校尉抱拳行礼,看也不看太后。
太后身子一晃,瘫软下去。
她明白了。
皇帝,已经彻底倒向了魏刈。
“太后娘娘,”魏刈蹲下身,与太后平视,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您老了。有些事,该放手了。”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玉坠,正是当年丽妃贴身佩戴之物。
“您猜,这东西,是怎么到我手里的?”
太后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着那枚玉坠,仿佛看到了厉鬼索命。
“你……你……”她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王延昭咬死了不招,是想让您出手救他,对吧?”魏刈轻笑,指尖划过太后的脸颊,触感冰凉,“可惜,您自身难保了。”
他站起身,对陈校尉道:“送太后娘娘去‘静思苑’休养。没有朕的旨意,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
禁军上前,不由分说“请”走了太后。
偌大的慈宁宫,瞬间空旷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浓郁的药味。
苏欢走到魏刈身边,看着被押走的太后,眉头微蹙:“这就完了?”
“完了?”魏刈挑眉,眼底掠过一丝猩红,“这才刚开始。太后倒了,王氏的余孽,才是真正的疯狗。”
他转身,看向苏欢,目光灼热:“欢儿,接下来,可能会很脏,很乱。你怕吗?”
苏欢迎着他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清冷的笑:“怕?从你把我从乱葬岗捞起来那天,我就没怕过。”
她伸手,替他抚平衣领的褶皱:“不过,下次下药,记得提前告诉我。我怕误伤了你。”
魏刈低笑出声,揽住她的腰,将她带入怀中:“好。下次,带你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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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魏府地牢。
刘福被吊在刑架上,浑身湿透,眼神涣散。
魏刈坐在太师椅上,慢悠悠地品着茶。
“刘公公,想好了吗?是招,还是不招?”
刘福惨笑:“魏相……您都查得这么清楚了……奴才……奴才还能说什么……”
“不说,就送去天牢,和靖王作伴。”苏欢坐在一旁,剥着葡萄,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听说靖王最近脾气不好,喜欢拿人练刀。”
刘福浑身一颤。
“奴才招!奴才什么都招!”他嘶声喊道,“是太后!是太后指使奴才在茶里下毒!她说……她说魏相权势太大,皇帝忌惮,让她想法子除掉魏相!”
“哦?”魏刈放下茶杯,眼神锐利,“太后为何不直接动我,要借你的手?”
“因为……因为太后怕打草惊蛇!您身边高手如云,太后不敢明着来……”刘福涕泗横流,“而且……而且太后还说了,若事不成,就让奴才当替死鬼……”
“还有呢?”魏刈语气冰冷。
“还有……还有靖王那边……太后早有安排……若靖王扛不住,就让奴才传信给大理寺少卿,让他想办法在牢里……做了靖王……”
苏欢指尖一顿,剥葡萄的动作停了下来。
果然,太后留了后手。
“信鸽呢?”魏刈问。
“在……在奴才房梁夹层里……”刘福颤声道。
魏刈打了个响指。
冷翼如鬼魅般出现在地牢,无声无息地离去。
不过半盏茶功夫,便带回一只脚环上系着密信的信鸽。
魏刈展开密信,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太后娘娘,这手弃车保帅,玩得不太高明啊。”
他将密信丢给苏欢。
信上只有寥寥数字:“事败,毁车,勿留后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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