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承衍勾了勾唇,笑意浮在脸上,眼底却寒潭似的,半分暖意都无。
“敢在侯府玩假账的杂碎,”他嗓音平淡,却带着刺骨的狠,“抄空他满门家产填了窟窿,打断双腿裹上破席,像扔死狗似的踹出帝京。”
“偷东西的,直接送官按律问斩,半分情面都不留。”
“至于那些敢动轩儿的……”
话音一顿,他喉间滚出的字,像是淬了万年寒冰:“我让人剥了她们的华服,赤身绑在府门口盘龙柱上,三天滴水不进。全府上下,还有路过的百姓,都得看看——敢动我裴承衍的人,是什么下场!”
“杀鸡儆猴,诛心最狠。”
魏刈斜倚在软榻上,俊美得人神共愤的脸上覆着层冷霜,眼尾微微上挑,带着点天生的邪魅,眸底却凉得像深冬寒潭。
他薄唇轻启,声音清冽如寒泉:“半年不见,裴二郎倒从纨绔堆里爬出来,成了柄见血封喉的刀。”
“不变,就是死路一条。”
裴承衍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底闪过丝厉色:“我若还像以前那般荒唐,现在早成了大哥刀下的冤魂,连投胎都赶不上热乎的。
我那好大哥,只当我是碍眼的废物,一心想斩草除根。可惜啊,他忘了——兔子急了会咬人,我裴承衍,从来就不是兔子。”
魏刈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冰裂纹盏沿,指腹碾过纹路,姿态优雅得像尊玉雕,却透着拒人千里的寒。
“敬你的雷霆手段。”
他抬手举杯,声音无波无澜:“勇毅侯府,总算没毁在你手里。”
“叮———”
两只茶盏轻碰,脆响划破车厢里的凝滞。
裴承衍仰头,将盏中冷茶一饮而尽。
魏刈却只浅浅抿了口,便将茶盏搁在案上,指尖依旧摩挲着盏沿,神色骤然沉凝。
“府里的老鼠清干净了,朝堂的风浪呢?”他眼神锐利如鹰,直刺裴承衍,“漠北那边的动静,你该收到信了吧?”
裴承衍眼中精光爆闪,身子猛地前倾。
“这正是我找你的原因!我虽半年没踏出过侯府,可帝京内外的眼线没断过———漠北,是不是炸了?”
魏刈面不改色,从袖中摸出封火漆封口的密函,指尖一弹,密函便稳稳落在裴承衍面前。
“何止是炸,简直是天翻地覆。”他声音带着几分凝重,“昨夜八百里加急,朝中不足五人知晓。”
裴承衍指尖捏着密函,火漆印硌得指腹生疼。
拆开时纸张簌簌作响,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瞳孔骤缩。
“谢聿归漠北,老汗王封其为摄政王,掌狼王令代行天权!拓跋巴图率军回师,漠北内战一触即发!”
他低声喃道:“果然……我就知道,他绝非池中之物。”
“你早猜到了?”魏刈眼尾上挑,邪魅中带着审视,仿佛要将他的心思看穿。
裴承衍摇头,语气笃定:“不是猜,是识人。谢聿在苍澜蛰伏数年,那温润面具下藏的野心,我早看在眼里。如今回了漠北,有老汗王撑腰,不搅个天翻地覆,怎么配得上他?”
他抬手将密函凑到烛火上,火苗舔舐着纸张,瞬间化为灰烬,随风飘散。
“拓跋巴图手握三十万大军,本都要南下打苍澜了,如今急着回师夺位,对咱们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魏刈唇角勾起抹极淡的冷笑:“漠北内乱,南下之祸自解。甚至……咱们还能趁机咬块肉下来。”
“哦?怎么咬?”裴承衍眉峰一挑,来了兴致。
“李老将军已递了折子,求陛下准他招募乡勇,趁漠北内乱,收复被占的三座城池。”魏刈缓缓道,“拓跋巴图为了夺位,说不定会主动割地求和。”
裴承衍手指轻叩桌面,咚咚声在车厢里回荡,带着几分凝重:“刈兄,你觉得谢聿会让漠北乱到底?”
魏刈眸色微动,似在思索:“何意?”
“谢聿流着漠北皇室的血,掌控欲比谁都烈。”裴承衍眼神深邃,语气带着洞察,“漠北若真生灵涂炭,国力衰退,他这个摄政王,坐得稳吗?”
“你是说,他会速战速决?”魏刈眉心微蹙。
“叛乱必平,但关键是怎么平,平了之后做什么。”
裴承衍指尖一顿,语气加重:“三十万大军是拓跋巴图的资本,也是谢聿的绊脚石。谢聿有狼王令和老汗王支持,可没实打实的军功,镇不住漠北那些如狼似虎的贵族。”
“这场内战,是他最好的垫脚石。”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谢聿对苍澜的感情,复杂得很。他不会做忠臣,也未必是死敌——他在走第三条路。”
“管他走什么路,不打过来就是好事。”魏刈薄唇轻撇,语气一针见血,“苍澜的烂摊子够多了:南方水患,北方粮草转运艰难,朝中世族盯着权力空档……”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锐利:“就像你们裴家,兵权在握、爵位在身,早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你清了后院的老鼠,却忘了——墙外的豺狼,正等着分食这块肥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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