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大堂的血腥味直冲天灵盖,混着劣质烧刀子的辛辣,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刚才滋事的几个漠北糙汉,尸体横七竖八叠在地上,鲜血蜿蜒漫流,浸得发黑的老木地板黏腻打滑。
剩下的食客全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喘———
那抹寒芒刚收割完人命,谁知道下一个会不会是自己?
钦敏郡主立在谢聿身后,目光在尸体与那道白衣胜雪的背影间打转,心脏狂跳得停不下来。
她认识谢聿一年,瞧着他平日温文尔雅,实则藏得深,却从没见过他这般修罗附体、杀伐果断的模样!
可看着满身血腥的他,她半分惧意都无,反倒一股子热流直冲心口,连带着莫名的踏实。
“哈鲁。”
谢聿的声音打破死寂,像冰棱撞在石头上。
跪在地上的老者浑身一颤,磕头似的应:“老奴在!”
“哭什么?”谢聿转身,清冷眼眸映着跳动烛火,“要复仇,眼泪就是废物点心。换身衣服,此地不宜久留———入了漠北,就得按漠北的规矩来。”
哈鲁连忙抹干眼泪爬起来。
“是!殿下!老奴这就备衣!此地是铁狼卫的地盘,得赶在拓跋烈察觉前,闯过断魂坡,进黑石林!”
“拓跋烈?”谢聿眉梢一挑。
“那是拓拔巴图的亲卫统领,一条杀人不眨眼的疯狗!”哈鲁咬牙切齿,恨得牙根发痒。
谢聿低笑一声,眼底掠过嗜血寒芒:“疯狗?正好,我缺条看门的。他若是不听话,砍了便是。”
影七手脚极快,转眼就拎来一套黑色劲装给谢聿,还给钦敏郡主备了合身的深色骑装。
半个时辰后,一行人踏出客栈。
钦敏换下繁复宫装,深褐色劲装勾勒出纤细却挺拔的身姿,长发高束,英气逼人。
她翻身上马,动作干净利落。
“谢聿。”她策马凑到他身侧,目光灼灼如燃,“你若做狼王,我便做你的刀鞘。不管是苍澜还是漠北,这仇,我陪你杀到底!”
谢聿侧头看她,夜风掀起他墨色发丝,微凉指尖轻轻拂去她鬓边乱发,嘴角勾出慵懒笑意:“好。”
钦敏脸颊一红,眼底的光却更烈了。
“走!”
谢聿一扬马鞭,十几骑人马如离弦之箭,瞬间扎进茫茫夜色。
越往北,风越烈。
狂风卷着拳头大的砂石,噼里啪啦砸在脸上,疼得像刀割。
四周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唯有马蹄踏碎砂石的声响,在空旷荒原上荡来荡去。
行出三十里,前方骤然出现一片怪石峡谷。
两侧黑石嶙峋,活像无数恶鬼在夜色里张牙舞爪,中间只剩一条蜿蜒小道。
“这就是断魂坡。”哈鲁勒住马缰,声音被风吹得发飘,“易守难攻,是绝地!”
“绝地?”谢聿望着幽深峡谷,眼底战意烧得更旺,“置之死地而后生,这才叫真正的开局!”
话音刚落,异变突生!
“嗖———!”
尖锐的破空声刺破风声!
谢聿身侧的随从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栽下去,脖颈上插着支漆黑狼牙箭,箭羽还在剧烈颤动。
“有埋伏!护驾!”影七大喝一声,长刀出鞘如闪电,死死挡在谢聿与钦敏身前。
下一秒,峡谷两侧的怪石上,骤然亮起无数火把!
火光将夜空烧得通红,也照亮了两侧埋伏的精锐骑兵。
“哈哈哈!果然有肥羊送上门!”
粗嘎的狂笑震得峡谷嗡嗡响,从深处传来。
紧接着,马蹄声如雷鸣滚来。
百余名黑甲骑兵从黑暗中冲出来,将小道堵得严严实实。
这些人身披重甲,头戴狼头面具,手持精钢长矛,坐骑是比寻常战马高大一倍的漠北烈马,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为首的是个铁塔似的壮汉,满脸络腮胡,手里提着柄滴血的巨大狼牙棒———正是铁狼卫统领拓跋烈!
拓跋烈勒住战马,铜铃大眼死死盯着被护在中间的谢聿,嘴角扯出狞笑。
“本以为是过路商贩,没想到……”
他的目光在谢聿俊美的脸上扫过,闪过淫邪,又落在钦敏身上,舔了舔嘴唇:“这小白脸细皮嫩肉的,够爷玩几天,小娘子更是绝色,正好给爷暖床!”
哈鲁气得浑身发抖,从影七身后探出头。
“拓跋烈!你这乱臣贼子的走狗!可知眼前是谁?!”
“谁?”拓跋烈嗤笑一声,狼牙棒重重顿地,地面都震了震,“管他是谁,进了断魂坡,阎王爷的孙子也得留层皮!老夫心情好,给你们条活路———小白脸留下脑袋当球踢,小娘子留下陪爷快活,其他人,剁碎了喂狼!”
“找死。”
谢聿冷冷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像寒冰炸裂。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漆黑长剑。
“拓跋烈,听闻你自诩漠北第一勇士?”谢聿催动战马,缓缓走出队列,黑衣融入夜色,“今日,便借你的人头祭旗!”
“哈哈哈哈!”拓跋烈像是听到天大的笑话,仰天狂笑,“就凭你这娘炮?来来来,爷爷教你怎么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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