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厂房的空气里混着铁锈和死水的味道。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踉跄着,一脚踢在生锈的铁皮桶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回音在空旷的车间里滚了很远。
“臭婊子……”他含混不清地骂着,唾沫星子飞溅,“还有那个小兔崽子……老子的钱……都给你……给你……”
他像是要把一辈子的怨气都吐出来,抓起地上半截钢筋,对着一面满是裂纹的玻璃窗狠狠砸了下去。
哗啦——
碎玻璃四散。
高处的铁制走道上,一个娇小的身影蹲在那里,两条腿晃荡着,饶有兴致地看着底下那个男人发疯。
钱一鸣,或者说塔利亚,用手撑着下巴。
哪来的loser啊。
她撇了撇嘴。一身酒气,满口污言秽语,把生活的无能狂怒发泄在这些死物上。真没劲。
男人还在砸,把能看到的、能搬动的东西都砸了个遍,最后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嚎啕大哭。
塔利亚看得有点腻了。
她本来还动了点心思。
一个成年男性,身材还挺壮。做成皮,穿上去体验一下这种中年失意男人的生活,应该挺有乐子的。去他上班的地方,或者去他家,看看那个让他破防的老婆和孩子。
但她很快放弃了这个念头。
这酒鬼浑身都散发着一股酸臭味,皮肤肯定也粗糙得不行,油腻腻的。穿在身上,想想都难受。
算了。
塔利亚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没意思的玩具。
男人哭声渐歇,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一瘸一拐地朝着厂房的另一个出口走去,消失在黑暗里。
塔利亚没再管他。她轻巧地从走道上跳下来,落地无声。
还是去找老姐的“玩具”玩比较有意思。
她哼着不成调的曲子,熟门熟路地绕到一处不起眼的角落,推开一扇伪装成配电箱的暗门,闪身钻了进去。
……
一个小时后。
厂房的另一头,一间废弃的更衣室里。
那个摇摇晃晃的“酒鬼”走了进来。他反手锁上门,靠在冰冷的铁皮柜上,剧烈地喘息着。
然后,拿起了一个注射器——
一声轻响。
他背后的皮肤裂开一道细缝,拉链被从上到下完整地拉开。
那具充满酒气的男性躯体,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迅速地干瘪、塌陷下去。
一张纤细白皙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扒着“皮”的边缘,用力一挣。
一个娇小的身影从那张松垮的男人皮囊里钻了出来。
元泠。
她把那张皮随手扔在地上,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扮演一个酗酒的暴力狂,对她来说也是个不小的挑战。
她从口袋里掏出纸笔,靠着墙,迅速地在纸上勾勒起来。厂房的平面结构、摄像头的分布位置、可能的安保巡逻路线……
记忆回到昨天晚上。
元梓雯的宿舍里,三个人围着一张桌子。
桌上摊着一张打印出来的卫星地图,上面用红笔圈出了一个位置。
“踩点是必要的。”元梓雯的手指点在那个红圈上,“根据云雪儿提供的情报,忒尔克西诺厄的秘密实验室,入口就在这片废弃工业区里。”
元泠抱着手臂,懒洋洋地靠在椅子上。“不是吧,梓雯,搞得跟玩GTA5似的。下一步是不是就要给我们分配任务,一个负责开车,一个负责火力,一个负责黑入系统?”
姜原雅在一旁听得有点懵。“GTA是什么?”
元梓雯笑了。她拿起一份文件,滑到元泠面前,学着电影里的腔调:
“是啊。伟大的元泠姑姑,元泠探员,这次的潜入调查任务就交给你了。”
元泠被她逗乐了,但还是拿起了文件。
元梓雯的神情严肃下来。“我们需要忒尔克西诺厄的生物样本,才能通过实验室的门禁。云雪儿能拿到一些,但那种样本是一次性的,一旦使用,系统就会记录,她会立刻暴露。”
她停顿了一下,指尖在桌上轻轻敲了敲。
“我做了一个B计划。就是让云雪儿牺牲自己,为我们打开门。但……这是最后的选择。”
元梓雯的内心很抗拒这个选项。云雪儿现在是她的朋友,她不能把朋友当成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所以,我们执行A计划。”
元梓雯抬起头,看向元泠和姜原雅。
“根据云雪儿的说法,忒尔克西诺厄本人极少离开实验室,行踪诡秘,没人知道她长什么样。能自由出入那里的,除了内部人员,就只有一些……‘访客’。”
“访客?”姜原雅问。
“对。来这种偏僻地方的,除了流浪汉、酒蒙子,就是寻求刺激的小孩。”元梓雯解释道,“所以,元泠姑姑的任务,就是扮演一个酒鬼,去摸清外部环境。”
元泠的任务就是现在这样。
而元梓雯自己的任务,则要更加凶险。
……
同一时间,市中心的一家私人旅馆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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