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其实正等着这句话。今天来局里，演示只是其中一件事，她还有更要紧的来由。
“周队。”她绞着手指，“我正好有件事，得找你帮忙。”
周振一刚要往外走的脚步停住了。他转过身，重新坐回椅子上，做了个“说”的手势。
“是……是关于秦菲菲的。”元梓雯说。
“秦菲菲？”
“嗯。”元梓雯点头，“她被……被组织的人抓走了。”
周振一的脸沉了下来。
“什么时候的事？”
“五月份的事情了。”元梓雯把手机掏出来，调出几张照片，推到他面前，“她被组织的人抓走过一次，被她们的实验变成了怪物，然后对方再一次抓走了她，目前根据我的情报，她可能要死掉了……所以我想……想请你像昨天那样配合我。”
周振一明白她的意思。昨天追捕谟涅墨的时候，警方就是全程配合，不出面、不正面冲突，只在背后用监控和定时确认兜底。
“你的意思是，还是你们自己人进去，我们在外围接应？”
“嗯。”元梓雯点头，“我…我需要警方在外面布控，但不能让组织发现。等我把人把秦菲菲弄出来，或者确认她的情况，再决定下一步。”
周振一盯着那几张照片，沉默了一会儿。
他这个人不是莽撞的性子。配合一个大学生去搞这种事，这是严重违规的，自己这么违规操作，恐怕结果不会太好，但这几天接触下来，他对元梓雯这个看着呆萌、说话还结巴的小姑娘，已经有了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
当然，这也只是权宜之计，毕竟警察内部渗透的和筛子一样，他需要很长的时间来排查内贼。
“这个位置是旧厂区底下有个实验室吧，我明白了。”周振一把手机还给她，“我让人先去摸一遍周边的地形和监控分布。这种地方，组织选它当据点，肯定也是看中了监控盲区多。”
“好。”
“但有几个条件。”周振一伸出手指，“第一，你不能一个人去。第二，不许莽撞。第三——”
他停顿了一下，盯着她。
“一旦发现情况不对，组织的人开始动手，不管秦菲菲救没救出来，你们立刻撤。我们的人会在最近的盲区出口候着。命比什么都重要，听见没有？”
元梓雯用力点头。
“听……听见了。”
周振一这才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她一眼。
“梓雯。”
“嗯？”
周振一退后半步，站直了。那双穿了三十年制服的腿一并拢，右手抬起来，五指并拢，贴着帽檐——
他向她敬了个礼。
元梓雯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见过别人敬礼，电视里、典礼上、新闻里，可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一个老刑警会朝着她这么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大学生，把腰板挺得笔直。
“周队！”她手忙脚乱地摆手，差点把桌上那杯水碰倒，“不……不行不行，您快放下，我……我担不起的！”
周振一没动，那个礼一直敬到底。
“担得起。”他说，“你今天把一个我们查了一个月都没头绪的案子，亲手送到了我面前。还把里头的门道，一条一条讲给我听。
这礼，是替我们这帮干警敬的。”
元梓雯的脸一下烧了起来，连耳根都红了。她低着头，不敢看他，手指绞在一起，半天憋出一句：“是……是大家一起的功劳……”
周振一这才把手放下来，笑了一下。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笑起来，褶子全堆到一块儿，显得格外亲切。
“快回去吧。”他拍她肩膀，“熬了一宿了，眼睛都红了。”
元梓雯点头，抱着包，晕晕乎地往外走。
出了那个小房间，又出了那道铁门，外头的太阳一照，她才觉出自己脑子还是懵的。
那个礼像是还贴在她眼前。
走廊尽头，两个人正靠墙站着等她。
“哎，办完啦？”苏简兮先开的口。她戴着墨镜，双手插在卫衣口袋里，整个人懒洋洋地往墙上一搭。
“办……办完了。”元梓雯走过去。
赵晴萱站在旁边没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那眼里有点东西，元梓雯没看懂，也没多想，三个人都困得脑子转不动了。
“走。”苏简兮把墨镜往上推了推，打了个哈欠，“熬了一晚上，我现在站着都能睡过去。”
“各回各家？”
“我和雅雅家下面有沙发，可以睡，晚上有庆功…庆功宴”
三个人打了辆车，一路上谁都没说话，全靠着车窗打盹。
到了姜原雅那栋小别墅，门一开，三个人鞋都没顾上摆整齐，直接往客厅那张大沙发上一倒。
苏简兮整个人横着摊开，占了大半。赵晴萱缩在另一头。元梓雯被挤在中间，本来想说什么，眼皮一沉，话还没出口人就睡着了。
不知道睡了多久。
元梓雯是被一阵暖意弄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不在沙发上了。身下是柔软的床垫，身上盖着一床薄被，房间是她熟悉的那间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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