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梓雯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名牌。
——沈文沁。
“名字你来起的?”
“现成的。”
周振一已经转身去推门,头也没回。
“沈文沁小姐,欢迎来到警局实习。”
……
文员区在大厅左侧,靠窗,进出的人不少,但没有人会特别留意某个刚来的实习生。
元梓雯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把挎包搁在脚边,名牌别在胸口,“沈文沁”三个字印在白底牌面上,规规矩矩。
这张脸,平眉平眼,白净,不难看,但记不住。走廊里的人来来往往,视线落在她身上,没有一次停超过两秒。
她帮前台整理了一批来访登记表,分类,装订,摞整齐。中间有人路过打印机,纸卡在里头拽不出来,她顺手处理了。又有两个刚进大楼的人来问厕所方向,她抬手指了指。
没有人问她名字,没有人问她来自哪所学校,跟的哪个导师。
沈文沁小姐就这样在文员区坐了一个上午,普通得和那几台电脑一样不起眼。
快到十二点,周振一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路过文员区时在她椅背上拍了一下,脚步没停。
元梓雯起身,把名牌摘下来,追上去还给他。
周振一接住,随手揣进兜里,拐进旁边的走廊,消失了。
两人就这样分开,不着痕迹。
她拎着挎包穿过大厅,从正门出去,门口的保安换了一班,没人抬头看。
外头的太阳已经当顶了,地砖晒得发烫。
元梓雯在台阶上站了几秒,掏出手机,给姜原雅发了一条消息。
“完了,回家。”
把手机揣回口袋,她走下台阶,没入街上的人流,不一会儿就找不到了。
…………
3:00pm……
元梓雯坐在江边长椅上嗑瓜子,纸袋搁在腿上,壳一颗颗弹进去。今天穿自己的脸,那张放进人群里不会被多看的脸,背包搭在椅背上,衬衣换回来了,和上午截然不同的打扮。
周振一从弯道那头走来,手里提着个面包袋,没急,远远看到她,脚步放慢,径直走过来坐到另一头,中间空着两个人的位置。
“没回去?”他把袋子搁腿上,开始拆。
“消食。”元梓雯剥了颗瓜子,“您下班了?”
“我们这行哪有下班。”
他扯开一个芝麻饼,掰了块放进嘴里,嚼着,没再说话。水面上有风,远处的轮渡鸣了一声汽笛,声音传过来已经散了大半。
元梓雯把瓜子袋捏紧了一点,“我问您件事。”
“说。”
“敌方的行动范围,你们摸出来了吗。”她看着江面,“还是已经摸出来了,只是没跟我这边说。”
周振一咀嚼的动作停了一拍。
“初步判断有,不够准。”他说,“急什么?”
“网上那些东西越来越乱。”元梓雯把瓜子袋折了折,“他们要是真的控制不住了,下一步只会更快,我怕你们摸准之前先出事。”
周振一把剩下的芝麻饼塞进嘴里,嚼完,拍了拍手。
“三天。”
元梓雯点了点头。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周振一提起他的养子最近在学校打了一架,对方送进医院,头疼得很,怎么处置都不对;元梓雯听着,偶尔应两声,也没说什么有用的。太阳一点点往西偏,椅子上的光暖成橘黄,又慢慢淡下去。
临走的时候,元梓雯站起来朝他点了个头。
周振一摆了摆手,拆开袋里第二个面包,低头吃,没多话。
—
回到家,屋里灯全开着。
陈佩佩躺在沙发上看综艺,音量调到最低,脚丫子搭在扶手上晃着。江昙漪在餐桌旁坐着,低头写什么,手边放了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元梓雯放下包,“有事说。”
陈佩佩把遥控器拿起来按了静音,翻身坐起,头发乱了半边也没管。
江昙漪放下笔,抬起头。
“昙漪姐那边——”元梓雯在椅子上坐下,“警察说,主动自首加上配合调查,量刑不会重。”
室内静了两秒。
“啊?”陈佩佩张着嘴,愣了一拍,然后整个人弹起来,“真的?!”
她跳下沙发,在原地转了半圈,手不知道往哪儿放,最后抓起茶几上的靠垫抱在怀里,凑到江昙漪跟前:
“昙漪姐!你听到没有!梓雯说不会重的!”
江昙漪:“佩佩,声音小点。”
“哦对对。”陈佩佩捂住嘴,凑得更近了,换成悄悄话,但音量还是不小,“那我们要不要去吃好吃的庆祝……我想吃……我想吃……”
她皱起眉头,想了三秒,放弃了,“算了,忘了。我去冰箱看看,我今天买了个蛋糕!”
她小跑进厨房,抽屉拉来拉去,冰箱门开了关,过了一会儿捧着个小蛋糕盒出来,封口撕歪了,“我不会切,谁切?”
她把盒子推到江昙漪面前,然后自己去找刀叉,翻了一圈,提着两把汤匙回来,“这个能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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