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一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车流。
车内没有开灯，只有城市的霓虹在姜原雅专注的侧脸上明明灭灭。
元梓雯坐在副驾驶，手里那个毛绒兔子玩偶被随意地丢在后座。
“没事吧？”
“他们什么都找不到。”
姜原雅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
“周振一不是个蠢货，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他当然不是。”元梓雯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但他现在没时间管我们了。”
她的话音刚落，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加密信息。
发信人是钱晨曦。
信息很短：【城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作品’，不是我们的人干的。是一个代号‘谟涅墨’的叛徒。她疯了。】
元梓雯看完，删掉了信息。
“怎么了？”姜原雅察觉到了她情绪的细微变化。
“计划里多了一只没拴绳的疯狗。”元梓雯靠回椅背，“她把事情闹得太大了。”
姜原雅瞬间明白了。
那些在网络上流传的、被迅速删除却又不断冒头的、光怪陆离的皮物视频。
那些让警方焦头烂额的、毫无逻辑的袭击事件。
原来都不是她们计划中的一环。
“她想干什么？”
“谁知道呢。”元梓雯的声音很冷，“也许她只是觉得好玩。”
市警察局，专案组办公室。
烟灰缸已经满了，整个空间都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颓丧气息。
周振一站在白板前，双眼布满血丝。
元梓雯和姜原雅的名字旁边，多了一个红色的叉。
释放她们的决定，几乎抽干了他全身的力气。
“周队，又出事了。”一个年轻警员推门进来，脸色发白，“西城区有个男人报警，说他老婆的胳膊，一夜之间变成了一个陌生男人的胳膊，又粗又壮，上面还有纹身……”
办公室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还有，城南那边，一个环卫工发现一个流浪汉，能同时发出男女两种声音，自己跟自己吵架……”
“wcnm”周振一低吼一声，打断了汇报。
他一拳砸在白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这些天，类似的报案越来越多。
受害者不再是简单的被替换，而是被……嫁接，拼接。
像一个疯子在玩弄拙劣的拼贴画，而材料是活生生的人。
恐慌正在以几何级数蔓延。
上头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措辞从“高度重视”变成了“严厉问责”。
省里通过各种渠道施压，所有压力，最终都汇集到他这个专案组组长身上。
周振一疲惫地坐回椅子上，感觉心脏一阵绞痛。
现在他们的核心是要抓住这个家伙，给民众一个交代。
刘建军的家里。
时钟的指针已经指向凌晨四点。
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没有开灯，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勾勒出他佝偻的轮廓。
腰部的酸痛像是无数根针在扎。
他试着站起来，骨头发出一阵不堪重负的呻吟。
桌上的全家福里，妻女的笑容仿佛在嘲笑他的衰老和无能。
他输了。
他们整个警队，都输得一败涂地。
那两个女孩，就那么大摇大摆地从警局走了出去。
而他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城市里冒出更多怪物。
无力感像潮水，淹没了他的口鼻。
他从口袋里，摸出了那张设计精美的卡片。
在黑暗中，那个小小的二维码，仿佛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潘多拉的魔盒。
他想起了塔利亚那张年轻又充满活力的脸。
“找回二十岁的活力哦。”
“回到您最有力量的时候。”
这些话语，像魔鬼的呢喃，在他耳边反复回响。
如果能年轻二十岁……
他就能追上那些兔崽子，把他们的骨头一根根捏断。
他就能亲手抓住那个把人当玩具的混蛋。
他就能……保护好他的家。
刘建军颤抖着手，拿起了手机。
他打开扫一扫功能，对准了那个二维码。
“滴”的一声轻响。
屏幕上弹出一个简洁的界面，上面只有一行字。
【欢迎。您的新人生，由此刻开启。】
一间被改造过的地下室，一个穿着白色研究服的女人，正哼着不成调的曲子，摆弄着面前的“作品”。
她就是谟涅墨。
手术台上，一个被束缚带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还在昏迷。
他的左腿，被换成了一条纤细修长的女性的腿，皮肤白皙，脚踝上还有一个蝴蝶纹身。
视觉上的冲突感，让她感到一种极致的愉悦。
“别急，别急……”谟涅墨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抚摸着那条不属于男人的腿，“很快就好了，很快你就能欣赏我最完美的作品了。”
在她看来，皮物不该是伪装的工具，那是神赐予的画布。
而她，就是唯一的画家。
她要打破所有和谐，创造出最极致的、最不协调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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