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车内气氛压抑得可怕。
元梓雯开着车，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看一眼靠在母亲肩上，仍在后怕中的姜原雅。
叶月的情况很奇怪，被注射了阿尔法试剂，却只是身体有些麻痹，精神状态好得出奇。元梓雯想不通其中的关窍，但眼下不是深究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把陈沐沐她们变回来。
回到元梓雯的住处，客厅里还维持着她们离开时的样子。那几张被叠得整整齐齐的“皮”就放在沙发上。
原本扁平的人皮迅速充盈起来，恢复成陈沐沐、赵晴萱和苏简兮的模样。
三个人几乎是同时睁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和劫后余生的恍惚，此时我们的林天成也被元梓雯请了回来，林天成对发生了什么一脸茫然。
“我……我们这是……”赵晴萱最先开口，她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捏了捏自己的胳膊，确认这身体是自己的。
苏简兮活动了一下手脚，长出了一口气。“活过来了，感觉跟做了个长长的噩梦一样。”
陈沐沐默默地坐着，看着自己的双手，一言不发。
元梓雯走到四人面前，低着头，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对……对不起，我……我没告诉你们计划……把你们……卷进来……”
之后，梓雯完整的说明了一切并告知了真正的计划，客厅里一片安静。
苏简兮抬起头，打量着元梓雯，忽然噗嗤一笑：
“行了啊梓雯姐，你要是提前跟我们说，我们这几个笨蛋万一演砸了，那不就全完了？再说了，现在不是没事了嘛。”
“就是！”林天成大大咧咧地一挥手，揽住旁边还有些发懵的陈沐沐，“梓雯你别想太多，结果是好的就行了！你看，我们这不是好好的嘛。”
陈沐沐被他一揽，身体僵了一下，随即也轻轻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林天成的话。
她能理解元梓雯的做法。
在那种情况下，知道计划的人越少，成功的可能性就越大。
元梓雯看着大家，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总算落了地。
“那个……”元泠指了指最后一张皮，“牢江呢？不把她也变回来？”
元梓雯这才想起，还有江昙漪。
她拿起恢复装置，对准了那张属于江昙漪的皮。
光芒亮起，那具熟悉的，拥有着惊人美丽的身体再度出现。
江昙漪缓缓睁开眼睛。
她坐起身，环顾四周，看到了元梓雯，看到了姜原雅，也看到了陈沐沐她们。最后，她的视线落在了被元梓雯放在角落变成一张皮的陈佩佩身上。
几乎是一瞬间，她就明白了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
她脸上没有惊讶，也没有疑惑，只有一种悲哀。
“一切……都是我的错。”
众人都是一愣。
“什么……？”陈沐沐不解地问。
江昙漪的视线落在陈沐沐身上，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歉疚。
“沐沐，对不起。”
“从初中第一次见到佩佩开始，我就在利用她。”
陈沐沐猛地抬起头。
“我知道她喜欢我，也知道她精神状态不稳定，占有欲强到病态，可我没有疏远她，反而一直在默许，甚至……有意无意地挑逗她，让她对我的占有欲越来越深。我享受那种被人捧在手心的感觉，享受她为我痴狂的样子。我明知道她是一团即将爆炸的火焰，却没有熄灭它，反而亲手往上浇了油，包括你大哥陈一鸣，也是我算计让你姐姐和她反目，最后把你哥哥送到精神病院的。”
她自嘲地笑了一下。
“所以，她会变成今天这样，都是我一手造成的。”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知道缘由的元梓雯，姜原雅，元泠以外其他人谁没想到，事情的真相竟然是这样。陈佩佩是个疯子，可江昙漪却是那个亲手制造出疯子的人。
“牢江，你现在说这些也没意义了。”元泠打破了沉默，她指了指角落里的那张皮，“现在的问题是，她，怎么办？”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元梓雯身上。
陈沐沐咬着嘴唇，别过头去。
她恨陈佩佩做的一切，可那终究是她的亲姐姐。血缘这东西，不是说斩断就能斩断的。
元梓雯感受到了陈沐沐的挣扎，也觉得无比棘手。
她组织了一下语言，慢慢开口：
“我……我想了三个方案。第一，把……把她送去精神病院。她做的这些事，足够被强制收治了。这样……她能得到惩罚，也……也不会再害人。”
元梓雯停顿了一下。
“但是，精神类药物的副作用……很大。而且，对沐沐你家的公司影响也不好。恒润集团的两个继承人，两个进了精神病院，股价会……会崩盘。”
陈沐沐的肩膀塌了下去。
“第二个方案，”元梓雯继续，“让她……一直保持皮的状态。我们……我们想办法，代替她处理公司的事。”
这个方案刚说出口，她自己就摇了头。
“不行……我们都不懂经营公司，肯定会搞砸。恒润那么大的集团，倒了……会牵连很多人。”
“那……那第三个呢？”姜原雅忍不住问。
元梓雯的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似乎那个方案让她难以启齿。
“梓雯。”
江昙漪忽然开口，她看着元梓雯，替她说出了那个呼之欲出的答案。
“第三个方案，是不是想用皮的作用，像对云雪儿那样，给佩佩洗脑，重塑她的记忆和人格？”
元梓雯艰难地点了点头。
三个方案，一个比一个让人难以抉择。
送进精神病院，是对陈沐沐和陈家的打击。
一直维持皮的状态，不现实。
洗脑，又太过泯灭人性。
客厅里的气氛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江昙漪站了起来。
她走到了元梓雯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梓雯。你先把佩佩拷上，然后，恢复她。”
元梓雯愣住了。“昙……昙漪姐？”
江昙漪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落到那张属于陈佩佩的皮上，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我跟她谈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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