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道力和神魂传来的阵阵虚弱，苦笑道：“咱们拼死拼活，连请神术都用了，毁掉的却只是个‘假窍’和自毁机关。
他们真正用来汇聚、转化邪气的老巢，还藏在敦煌附近的暗处，说不定就在咱们眼皮子底下，借着某个更不显眼、或者咱们根本想不到的由头做着掩护。”
微尘师叔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真佛在藏经’？哼，虚虚实实，兵不厌诈。
九菊的人最会玩弄人心，他们可能反其道而行，真窝点就在藏经洞左近；也可能再晃咱们一枪，藏在某个跟‘藏经’八竿子打不着，但同样有说道、有年头的地方。”
他望向远处暮色中如同沉睡巨兽般的莫高窟轮廓，缓缓道：“必须马上回去，把所有的线头重新捋一遍。
那个老马的底细、旧货市场里的门道、文物档案里所有不对劲的记录、甚至敦煌城里但凡有点年头、可能沾点‘气’的老房子、老地方，都不能放过。这回，咱们绝不能再被敌人牵着鼻子走了。”
夕阳的余晖将我们的身影拉长，映在荒凉的戈壁上。这一次的搏杀，非但不是胜利，反而像一盆冷水，浇得我们透心凉。九菊的阴影不仅没有消散，反而因其展现出的狡诈和险恶，显得更加庞大和难以捉摸。
回到敦煌市区的招待所，我们三人围坐在简陋的房间内，气氛凝重。窗外是九十年代小城夜晚稀疏的灯火，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更衬得室内寂静无声。
“现在回头想想，那个老马，问题太大了。”我打破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他看似被邪气侵蚀，心神失控，但你们不觉得，他透露‘残佛洞’的信息……太‘顺理成章’了吗？”
花喜鹊眉头紧锁，回忆道：“没错。我们刚提到带红黑丝的陶片，他立刻就接上了‘血菩萨土’和‘残佛洞’，像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
而且他那状态，疯癫中又带着点刻意，尤其是最后那句‘自己去找啊’，现在琢磨起来，不像疯话，倒像是挑衅和引诱。”
微尘师叔缓缓点头，眼中精光闪烁：“长生所言极是。我们当时被‘残佛洞’的线索吸引，忽略了许多细节。
老马能准确说出‘血菩萨土’这名字，本身就说明他对这东西的来历和性质心知肚明，绝非普通摊贩。他那熬的药，气味苦涩古怪，当时只觉得是抵抗邪气，现在想来，说不定是另一种与邪气共存，甚至控制邪气的手段！”
他顿了顿，手指蘸着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更重要的是，他是旧货市场里唯一明确且‘轻易’就给出‘残佛洞’线索的人。
这太巧了。仿佛他就是专门等在那里，负责将像我们这样‘感兴趣’的人，精准地引向那个陷阱。”
“师叔，您的意思是，老马很可能是九菊一派安插在明处的眼线和诱饵？”我心中豁然开朗，一阵寒意涌上脊背。如果真是这样，那九菊对敦煌的渗透和掌控，远比我们想象的更深。
“十有八九！”微尘师叔斩钉截铁，“他甚至可能不是被侵蚀控制的受害者，而是主动修行某种邪法的术士！
他那副样子，既是伪装，也可能确实是修邪法带来的副作用。他用‘血菩萨土’和‘残佛洞’做饵，筛选并引导那些可能威胁到他们真正计划的人，走向毁灭。”
“那我们……”花喜鹊看向我们，“回去找他？他现在肯定知道我们没死在那洞里，会不会已经跑了？”
微尘师叔冷笑一声：“跑？如果他真是负责‘钓鱼’的，任务失败，他要么会被灭口，要么会接到新的指令。
他现在的位置，可能比之前更有价值。而且，他经营那个摊位多年，根基就在那里，仓促之间，未必能完全斩断所有痕迹。”
我站起身，目光坚定：“无论如何，老马是我们目前最直接、也可能是唯一的突破口。必须回去找他！但这次，我们不能再像上次那样直接询问，必须改变策略。”
微尘师叔赞许地看了我一眼：“没错。这次，我们给他来个敲山震虎，或者……瓮中捉鳖！”
计划迅速制定。我们不再以淘宝客的身份出现，而是要展现出“清算”的姿态，打他一个措手不及，逼他露出马脚，或者……逼他背后的人现身。
第二天上午，我们再次来到了那个位于旧货市场最深处的、阴暗的摊位前。
老马依旧坐在那里，佝偻着背，守着他的小煤炉和那堆“破烂”，仿佛昨日的生死冒险与他毫无干系。但当我们三人带着明显不同于昨日的气势走近时，他搅拌药罐的手，微不可查地停顿了一下。
微尘师叔二话不说，直接上前，一脚踢翻了那个散发着苦涩气味的小煤炉！药罐“哐当”一声碎裂，滚烫的药汁四溅。
“老马，或者说‘血菩萨’的信徒？戏，该收场了。”微尘师叔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杀意和不容置疑的威压，直接点破了对方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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