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有问题，地图。”
闫东不动声色地说，走到桌前，目光落在摊开的地图上。
那是一张南区的详细地形图，旧仓库群周边的地形标注得很清楚，其中一个位置用红笔圈了起来，旁边写着“苏哈掩体入口”。
“就是这个位置。”林瑞丰走过来，伸手指向红圈。
“掩体是殖民时期修建的防空洞，有两个出口，一个在仓库地下室，另一个在仓库东侧五十米外的排水涵洞里。”
“我已经派了六个人封锁了涵洞出口，剩下六个人和我在这里，随时可以强攻。”
闫东点了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他在计算距离，同时也在思考。
如果苏哈真的藏在这里，那么这确实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擒贼先擒王，只要抓住苏哈，或者击毙他，这场暴动的指挥链就会断裂，各地暴徒失去统一指挥，华联警备部队就能在数小时内各个击破，将伤亡和损失降到最低。
但如果这是一个陷阱——如果林瑞丰就是内鬼，那么这个陷阱的设计者非常高明。
他们知道闫东不是那种会躲在后方等待援军的人，他们知道在暴动全面爆发的危急时刻，一个斩首苏哈的机会对闫东来说有多大的诱惑力。
他们将闫东的性格和决策模式研究得透透彻彻，然后精心布置了这个局。
闫东抬起头，看向林瑞丰的眼睛。
“林副局长，我有一个问题。”
“您说。”
“你的线人是谁？我要他的名字和联络方式。”
林瑞丰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这是一个极其微小的变化，如果不是闫东一直在刻意观察，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闫长官，这个线人的身份需要严格保密，他的家人都在苏哈控制的区域内，如果他暴露了。”
“我明白你的顾虑。”闫东打断了林瑞丰，语气不容商量。
“但这是我亲自到前线来评估形势的必要条件。我需要知道情报源的可信度，才能决定是否将有限兵力投入这场行动。”
“如果你不能提供线人的身份，那么我将下令所有人撤回。”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林瑞丰的表情变了，那是一种很微妙的变化，像是面具出现了裂缝，里面的东西开始向外渗透。
他的眼睛不再闪躲，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闫东从未见过的笑容。
“闫长官果然是闫长官。”林瑞丰的声音变了，不再是那个急切想要证明自己的副局长，而是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从容。
“我认识你七年了，从来没见你犯过错，这份警惕性，真是令人钦佩。”
他的手缓缓伸向腰间的枪套。
闫东的反应比他更快。
枪声几乎是在同一瞬间炸响的，闫东的身体向左侧猛然扑倒，同时右手已经从枪套中抽出手枪，在翻滚的过程中连开两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站在房间左侧的两个“特警”，其中一个甚至来不及扣动扳机就被击中了面门，鲜血喷溅在身后的墙壁上。
林瑞丰的子弹擦着闫东的耳际飞过，打在身后的门框上，木屑飞溅。
走廊里传来密集的枪声，那是李强与门口两个哨兵交火的声音。
紧接着，仓库外面也响起了激烈的枪声，留守在楼下的卫兵与林瑞丰的人马已经交上了火。
闫东躲在办公桌后面，应急灯被打碎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他在黑暗中屏住呼吸，倾听着每一个细微的声音。
脚步声，至少三个人在移动，位置分别在十二点钟、两点钟和九点钟方向。林瑞丰在哪里？
闫东不确定，但他知道林瑞丰才是最大的威胁，这个人接受过专业的战术训练，和他一样是从军校出来的，他知道闫东会怎么想、怎么做。
“闫长官。”林瑞丰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几分戏谑。
“何必呢？你只有一个人，我有十一个人，楼下你的人已经被包围了，他们没有机会，放下枪，我可以保证你活着走出这里。”
闫东没有回答，他一只手握枪，另一只手在地上缓慢地摸索。
他的手指碰到了应急灯的碎片，继续摸索，找到了，一个小型的金属圆柱体，那是应急灯里面用过的电池。
他把电池贴着地面向右侧滚了出去。
电池滚动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细微的嗒嗒声，三个方向几乎同时响起了枪声，子弹朝着电池滚动的声音打去。
而闫东在他们开枪的瞬间从办公桌后面站了起来，手中的枪口瞄准了十二点钟方向枪焰最亮的位置，连续扣动扳机。
三声惨叫几乎重叠在一起。
闫东没有停留，他的身体像弹簧一样向左侧弹射出去，撞开了一扇通往隔壁房间的门。
就在他穿过门框的瞬间，身后响起了密集的枪声，子弹击碎了门框上的砖块，碎石打在他的后背上生疼。
隔壁房间更暗，连窗户都没有，伸手不见五指。
闫东蹲在一个角落里，迅速检查了自己的弹药，他出发时带了三个弹匣，每个弹匣十五发子弹，加上枪里已经装填的十五发，总共六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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