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境外势力。”他冷笑了一声，“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在南洋站稳脚跟。”
“闫长官，还有一件事。”
秦雪犹豫了一下，“我们的线人提供了一份名单，是苏哈安插在军警系统内部的线人。”
”但是……这份名单上有些人级别很高，我们不清楚对方有没有撒谎故意误导我们！”
闫东的目光骤然锐利起来，他看了一眼周元，周元立刻会意地退出办公室，把门关好。
秦雪从文件袋最底层抽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放在闫东面前。
纸上列着七个名字，后面标注着他们的职务和可接触到的情报等级。
闫东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一个，瞳孔微微收缩。
第一个名字是雅加达警察局副局长林瑞丰，警备司令部内部，排名第三号的人物。
“确认了吗？”闫东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还没有确认，但有些间接证据都指向这个方向。”
秦雪说，“林瑞丰副局长近半年内有两次休假没有具体汇报，此外，我们还发现他的家中有着大额的资金！”
“可林家在当地也是豪强，家族的生意不少，这些大额资金也无法确定具体来路！”
“另外一些情报显示，火炬行动的部分关键情报，比如我方警力部署的详细情况，只有他这个级别才能接触到。”
闫东闭上了眼睛，林瑞丰，也是在荷兰人开设的军校毕业的同期生，后面日本人来了，他选择的加入游击队！”
“直到华联解放爪哇，他加入了华联帮助他稳定了当地局势，自己一度将这个人视为最值得信赖的搭档之一。
良久，他睁开眼睛。
“先不要打草惊蛇。”闫东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有些可怕。
“在没有具体证据之前先不要行动，我相信林瑞丰应该不会走这一步，但之后所有重要决策，从现在起我不再过会，改为单人单线传达，周元那边我会交代，让他配合。”
“是。”秦雪点头。
“还有，军方先遣队到达的时间、降落地点，严格保密，除了我和周元，不得告知任何人，包括……林瑞丰等人。”
闫东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大幅雅加达城区地图前，地图上用红蓝两色的图钉标记着各方势力的分布，密密麻麻，像是一盘错综复杂的棋局。
“火炬行动原定凌晨三点启动，但苏哈知道我们发现了他的计划，他一定会提前动手。”
闫东的目光在地图上游移，“我判断，他的新时间窗口很可能就在零点到一点之间，也就是说，我们最多还有一个小时。”
“秦雪，你立刻返回情报处，启动所有情报渠道，我要掌握苏哈的一举一动，周元，你去作战室，让各部队每十五分钟汇报一次情况。”
“另外——”
闫东的话被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打断。
周元接起电话，听了片刻，脸色骤然大变。
“闫长官！”他捂住话筒，声音发紧，“南区巡逻队报告，格洛多克华人市场附近发现大量不明身份人员聚集，目测超过两百人，手持棍棒和刀具！还有……还有人看到有人携带枪支！”
闫东猛地转过身来，眼睛如鹰隼般盯住了地图上格洛多克的位置。
“来了。”他低声说，声音里有一丝冰冷的兴奋。
它终于来了。
零时十七分，格洛多克。
这是雅加达最古老的华族聚居区之一，狭窄的街道两旁挤满了店铺和民宅，白天这里是全城最热闹的商贸中心，夜里则安静得像一个沉睡的老人。
但今晚，老人被惊醒了。
苏哈提前发动的命令通过秘密电台传遍了大雅加达地区的七个暴动据点。
在格洛多克，一千三百多名手持巴冷刀、木棍、自制燃烧瓶的暴徒从三条街道同时涌出，潮水般冲向华族居民区。
走在队伍最前面的是一个叫萨普特拉的光头大汉，苏哈手下最得力的打手之一。
他手里提着一把砍刀，肩膀后面背着一杆加兰德步枪，脖子上挂着一串兽牙项链，眼睛里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兄弟们！”萨普特拉举起枪，声嘶力竭地喊道。
“今晚让这些华族人知道，谁才是这片土地的主人！看到华族人就砍，看到华族人店铺就烧！抢到的东西都是你们的！”
暴徒们发出野兽般的嚎叫，开始向前冲击。
然而他们只冲出了不到五十米。
一道雪亮的探照灯光柱猛地刺破黑暗，从街道尽头直射过来，刺得暴徒们下意识地遮住了眼睛。
紧接着，一个扩音喇叭的声音响彻夜空。
“所有人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蹲下！你们已经非法聚集，立即解散，否则我们将使用武力！”
三十名警备队战士在街道中央展开成一字防线，防暴盾牌在前，半自动步枪在后，形成了一道钢铁屏障。
指挥这次行动的是警备大队二连连长陈卫国，一个从基层一步步打拼上来的老兵，脸上的伤疤是南部丛林作战留下的纪念。
萨普特拉眯着眼睛，透过刺目的灯光看清了前方的警备力量，不到三十个人，三十条枪。
而他有一千三百人。
“华族狗！”萨普特拉朝地上吐了口唾沫，举枪朝天开了一枪。
“他们就这点人，兄弟们冲啊！砍翻他们！”
暴徒们被枪声刺激得更加疯狂，挥舞着武器就冲了上去。
陈卫国没有犹豫。
“鸣枪警告！”他厉声下令。
三发点射的枪声撕裂夜空，子弹从暴徒头顶呼啸而过。
但已经杀红了眼的暴徒们根本不管不顾，前排的人距离警备防线已经不到五十米。
陈卫国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是军人，军人的职责是保卫人民、维护秩序。
当警告无效，敌众我寡，而身后就是手无寸铁的百姓时，他只有一个选择。
“各单位注意！”他深吸一口气，“瞄准带头的暴徒，自由射击！”
枪声爆豆般响起。
前排的十几名暴徒应声倒下，有的被击中大腿跪倒在地，有的被击中肩膀惨叫着翻滚。
鲜血在街道上蔓延开来，在探照灯的光芒下呈现出一种触目惊心的暗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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