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沈怀昭悠悠转醒。
绿竹上前，伺候她洗漱更衣。
“主子，您还未入宫，便让陛下为您修建一座锦鲤池，会不会太张扬了？若是其他嫔妃在背后说您的不是，到时候惹陛下不悦。”
铜镜里映出沈怀昭朱唇轻点的模样，她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动人的弧度，“张扬？若连这点心思都不敢显露，如何成为陛下的宠妃？更何况.....”
锦鲤池只不过是试探陛下的第一步。
若萧景翊连这么简单的要求都不能满足她，日后她要如何借他的手，在后宫站稳脚跟？
再说，沈佳人只是被禁足，又不是被废。
她执掌后宫这么多年，盘根错节的势力哪能轻易拔除？
这次，只不过是借着赈灾粮之事给她一点小小的教训，等她顺利入宫，定要让她知道，胆敢来招惹她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沈怀昭对于阻碍自己目标的人，向来不会心软。
“她们呢？都处理好了吗？”
“是。”绿竹瞬间收回思绪，“冰巧和素锦感念主子不杀之恩，自愿服下哑药，如今在城郊庄子里做粗使仆役。”
沈怀昭用螺子黛细细描眉，闻言冷笑，“感恩？不过是怕死罢了，让嬷嬷们好好盯着她们，若有异心，直接了结便是。”
只要不是威胁到她的人，她自然懒得理会，但若不是，她亦不会心软。
话音未落，窗外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沈怀昭连忙使了个眼色，示意旁边站着的绿竹。
绿竹很识趣，恭敬后退，守在了门口。
“进来吧。”
她站起身，朝窗外说道。
沈怀昭今日身着一袭绿色云锦宫装，金线绣就的鸾鸟在裙裾间展翅欲飞，发间新换的赤金衔珠步摇随着动作轻晃，将她的眉眼衬得愈发艳丽夺目。
苍羽翻窗而入，眸光触及她的一刹那，眼底腾起惊艳的涟漪，可那抹情绪转瞬即逝。
他垂眸掩去心绪翻涌，单膝跪地，从怀中拿出一本名册，递给她，“主子，这是您要的名册。”
沈怀昭伸手接过，一边缓缓翻看册子，苍羽一边在旁说道，“这册子上纪录的，都是明日要进宫的新选嫔妃，小的特意调查过，丞相之女宋子意，还有户部侍郎的侄女唐令娴，她们背后都有沈贵妃的影子。”
“宋子意擅长抚琴，唐令娴精通诗书，在京中素有才女之名，此番入宫，怕是要给主子您添不少麻烦。”
此番新选嫔妃，本是皇帝萧景翊借机将她纳入后宫之计，却也给了沈佳人扩充势力的机会。
她目光专注地落在册子上，语气淡淡，“做得很好，想要什么赏赐吗？”
苍羽抬眸，望着这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
天光透过窗棂缓缓流淌，映得她脸颊的胭脂如同一抹欲燃的朝霞。
他多想说想要她回眸时只看自己一人，想要她将那些运筹帷幄的心思分一丝给自己，可话到嘴边却成了沙哑的一句，“小的只求能护主子周全，待主子登上凤位，便是对小的最大的赏赐。”
沈怀昭低头看着眼前的人，目光透出少有的温柔，嘴角也微微上扬，突然说了一句，“苍羽，你在说谎！”
苍羽一怔。
刚想开口解释，就见沈怀昭微微附身，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她冰凉的耳垂，指尖的暖意与他的冰冷形成鲜明的对比，她的声音低低的，“你想要的...明明是我，对吗？”
少女眼眸清澈，粉唇微张。
苍羽感觉心跳忽然加快了几分，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胸腔里重重撞了一下，让他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沈怀昭指尖的温度顺着耳垂蔓延，灼烧着他每一寸神经。
他张了张嘴，“主...主子我...”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沈怀昭目光平静地直视着苍羽，眸光清亮，“喜欢就喜欢，何必藏在心底？但是.....你应该清楚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若你给不了，就收起那些不该有的心思，明白吗？”
她要的，从来不是一个人的真心，而是至高无上的权利。
这份权利，唯有萧景翊能给她。
苍羽浑身一震，如坠冰窟，可望着她眼中跳动的野心，却又觉得意料之中，忍不住道，“若是小的....”能给主子想要的一切，主子会喜欢我吗？
后面半句话，苍羽终究没敢说出口。
“小的明白，只要能助主子登上凤位，小的愿为主子做任何事。”
“我就知道，苍羽是个聪明人。”沈怀昭满意地笑了，她转过身，轻轻整理了一下衣袖，说道，“明日新选嫔妃入宫，沈贵妃定会想尽办法让宋子意，还有唐令娴在陛下面前大放异彩，你去把宋子意的琴弦换成易断的蚕丝弦，再往唐令娴的墨水里掺些朱砂，让她写出来的字透着不祥之气。”
她指尖划过名册上两个名字，轻笑，“这两位才女的惊艳表现，可别让我失望。”
苍羽拱手应下，“是！”
看他转身欲走，沈怀昭又唤住他，“等等。”
少女从妆奁暗格里取出一个精巧的瓷瓶，递给他，“这是西域进贡的金疮药，身上的伤记得换药。”
苍羽看着那瓷瓶，心中泛起酸涩，伸手接过，“谢主子。”
沈怀昭无视他眼底翻涌的情愫，淡淡道，“下去吧，以后凡事小心些。”
“是。”
待苍羽离去，绿竹忍不住开口，“主子，您对苍羽......”
“不过是安抚人心罢了。”沈怀昭微微抬起头，望向窗外，语气轻轻，“他是把锋利的刀，若不好好磨一磨，哄一哄，如何能为我所用？”
她这个人，本来就没什么道德观念，对待男人更是随心所欲，谁能为她所用，谁便是有用之人。
这并非不自爱，恰恰证明她自爱，而且只爱自己。
.....
翌日。
因着新秀今日入宫，所有嫔妃早早来了朝阳宫。
按本朝规矩，新选嫔妃入宫后先去各自的住所安置，而后要来拜见贵妃。
为此，沈佳人被赦免一天，得以暂出禁足之所，主持新秀入宫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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