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院似乎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之下,涌动着令人不安的暗流。她能感觉到,守卫似乎比平日更加警惕,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形的紧绷。
“郡主,您怎么还没睡?”兰茵的声音在身后轻轻响起,带着担忧。她提着一盏小小的羊角灯,朦胧的光晕驱散了一小片黑暗。
秋沐迅速抹去脸上的泪痕,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睡不着。外面……好像很吵?”
兰茵走到她身边,也朝窗外看了看,压低声音:“听说是进了贼,不过已经被护卫赶跑了。王爷……王爷今夜好像没回来,一直在宫里。郡主别担心,别院守卫森严,不会有事的。”
贼?秋沐心中冷笑。什么样的“贼”能潜入这铜墙铁壁的栖霞别院,还引得如此大动干戈?必然是刘珩无疑。
南霁风不在……是故意不在,还是真的被朝政绊住?若是故意,那他是否早就料到刘珩会来,甚至……这一切本就是他的局?
这个念头让秋沐浑身发冷。她想起南霁风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他对自己“任性”的纵容,想起他说的“我对你的纵容,是有限度的”。难道,这纵容本身,就是诱饵?诱使刘珩前来,然后……
不,不能慌。秋沐强迫自己冷静。刘珩既然能送出药和纸条,说明他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而且,纸条上写着“信我,等我”,他一定有后续计划。她不能自乱阵脚。
“兰茵,”秋沐轻声问,像是随口闲聊,“小莲那丫头,今日似乎脸色不大好?”
兰茵叹了口气:“可不是么。那丫头也是倒霉,晚膳前去茶房提热水,不小心在台阶上滑了一跤,扭了脚,还磕到了头,肿了个大包,方嬷嬷让她在房里歇着,这几日不必当值了。”
摔了一跤?这么巧?秋沐心下了然。这恐怕是南霁风或其手下,对“办事不力”或“可能泄密”的小莲的“小小惩戒”,也是警告。小莲暂时无法传递消息了,但至少性命无碍。
“严重吗?可请大夫瞧了?”秋沐关切地问,目光却仔细观察着兰茵的表情。
兰茵摇头:“不严重,方嬷嬷给她揉了药油,说躺两天就好。郡主您就是心善,对下人都这么关心。”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对了,方才方嬷嬷还来问,说郡主晚上可用过安神汤了?若是没用,她这就去熬。”
“不用了,我这就睡。”秋沐淡淡道,“你也去歇着吧,我这里不用人守夜。”
“是,郡主。”兰茵行了一礼,提着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屋内重归黑暗。秋沐没有立刻回到床上,而是就着窗外透进的微光,走到梳妆台前,拉开暗格,取出了那支木兰银簪。她将簪子与刘珩的纸条放在一起,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银质和柔软的纸张。
一支是母后所赠,代表着她无法割舍的故国与身份;一张是刘珩冒险送来,代表着她未曾泯灭的希望与牵挂。而腹中的孩子,则是当下最沉重也最复杂的现实。
她该怎么做?乖乖吃药保胎,等待刘珩那不知何时、能否成功的营救?还是该做点什么,为自己,也为被困在这里的芊芸和无玥,争取一线生机?
秋沐的目光渐渐坚定。她不能坐以待毙。南霁风的网收得再紧,也会有缝隙。
刘珩的夜探,至少证明了一点:外界没有放弃她,而且,别院并非完全铁板一块。秋芊芸能溜出来,从纸条看,她甚至探查到了一些路径,小莲能传递消息,刘珩能潜入并送出东西……这些都说明,有机会。
但必须极其小心。一步踏错,满盘皆输,还会连累更多人。
她将银簪和纸条重新藏好,瓷瓶则放在枕下。然后躺回床上,闭上眼睛,脑中开始飞速盘算。
首先,要确认刘珩是否真的安全撤离。这可能需要通过秋芊芸,或者等小莲“伤好”后再试探。其次,要搞清楚南霁风对此事的态度和后续动作。
他若已知晓刘珩来过,甚至故意放走,那他到底想干什么?逼她做出选择?看她会不会因为“希望”而有所行动,然后抓住把柄,彻底碾碎她的念想?
很有可能。那个男人,最喜欢玩这种掌控人心的游戏。
那么,她偏不能如他所愿。她必须表现得……毫无察觉,甚至更加“安分”。但在“安分”之下,要更细致地观察,更谨慎地试探,寻找那可能存在的、稍纵即逝的机会。
秋芊芸提到的“东南角墙根狗洞”和“外有暗哨”,是个线索,但风险太大,不能轻易尝试。或许,可以从内部入手?
别院里,除了南霁风的绝对心腹,是否还有对现状不满、或可被利益、把柄、人情打动的人?比如,那些轮值的护卫、仆役、甚至……方嬷嬷?
方嬷嬷是南霁风的人,但她只是个嬷嬷,不是死士。她对南霁风是绝对的忠心,还是只是奉命行事?有没有可能,从她身上找到一丝破绽?比如,她对“小世子”的过度关心,或许可以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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