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霁风转过身,月白锦袍在风里漾起浅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暖意:“玄冰砂……能中和赤焰草的烈性,是炼制不灭火的稳定剂。看来他们不仅在炼,还快成了。”
他将那半片枯叶捏碎,粉末从指缝漏下,“汇通源的账查得如何?”
“查了三个月的流水,发现有个南灵商号每月都会来兑银子,收款人写的是‘百草堂’。”阿弗递上本账册,上面用朱砂标着几行字,“苏罗去查了,这百草堂名义上是药铺,实则在云台山收购赤焰草,掌柜的左脸有块胎记,据说是李长老的远房侄子。”
南霁风的指尖在“李长老”三个字上顿了顿。
秘阁那几个老东西的名字,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们敢把手伸到北辰来。
“盯紧汇通源的掌柜。”南霁风将账册合上,“本王怀疑他不止跟百草堂打交道。另外,让苏罗去查玄冰砂的矿脉,看看最近有哪些人在那里活动。”
阿弗刚应下,就见街对面的汇通源后院闪过一道黑影。那影子快得像阵风,翻过高墙时带落几片瓦,落地时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紧接着,又有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潜了过去,动作同样利落,腰间都别着柄弯刀,刀鞘上隐约有狼头纹。
“是踏雪卫?”阿弗皱眉。北辰皇室的暗卫从不屑于做偷鸡摸狗的事。
南霁风却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为首那黑影的手腕上——一串骷髅头手链在月光偶尔漏下的缝隙里闪了下冷光。
“是佣兵。”他眼底寒光一闪,“跟上去。”
两人悄无声息地跟在后面。那伙佣兵显然对汇通源的布局极熟,避开巡逻的卫兵,径直摸到了后院的库房。
为首的黑影用铁丝撬开锁,几人鱼贯而入,片刻后又出来,每人手里都多了个沉甸甸的油布包,看形状像是锭银子。
“就为了这点钱?”阿弗有些诧异。
南霁风却按住他的肩,示意噤声。
果然,那伙人没往城外走,反而拐进了条僻静的巷子,在一扇不起眼的木门前敲了三下,又顿了顿,再敲两下。门开了,里面透出昏黄的光,隐约能看到个穿青布衫的人在里面,左脸有块醒目的胎记。
“是百草堂的掌柜。”阿弗低呼。
南霁风的指尖在窗台上轻轻敲击,心里迅速盘算着。佣兵偷银子,却交给了收购赤焰草的掌柜,这背后定然有更深的牵扯。
他正想让阿弗去查那木门后的底细,却见巷口又闪过几道黑影,动作更轻,手里的弩箭泛着幽蓝,显然淬了毒。
“还有另一伙人。”阿弗握紧了腰间的刀。
南霁风示意他别动。那伙带弩箭的人显然是冲佣兵来的,他们伏在巷口的阴影里,等佣兵交易完出来,立刻放了支响箭。
尖锐的哨声划破夜空,佣兵们反应极快,拔刀就砍,两伙人瞬间在巷子里打了起来。
刀光剑影里,南霁风看清了后来那伙人的衣襟——绣着半朵樱花,是秘阁的标记。
他心里一动,秘阁的人为什么会在北辰追杀佣兵?难道秘阁也查到了这里?
混乱中,百草堂的掌柜想趁机溜走,却被南霁风一脚踹倒。他按住掌柜的后颈,声音冷得像冰:“说,佣兵给你的银子,要用来买什么?”
掌柜的吓得魂飞魄散,结结巴巴道:“买……买玄冰砂……李长老说……说要炼一种火……”
话没说完,就被支飞来的弩箭钉死在墙上。南霁风侧身躲过,只见巷子里的两伙人都已倒下,只剩下个穿秘阁服饰的人站在血泊里,正用刀剜着佣兵首领的眼睛,动作狠戾,脸上却带着笑,眼角有颗黑痣。
“是他。”
那黑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转头,与南霁风的目光撞在一起。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冷笑一声,转身就跑,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巷尾。南霁风想去追,却被阿弗拉住:“王爷,留着他或许能引出更多人。”
他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木门,忽然觉得这潭水比想象中更深。
佣兵、百草堂,还有不知底细的另一伙人,都在追查不灭火的材料,他们的目标一致,却又互相残杀,像一群饿狼在抢一块骨头。
“把这里的动静报给北武帝。”南霁风转身往望北楼走,“就说发现南灵奸细在京城私通佣兵,让他们去查。”他要借北辰的手搅乱这摊浑水,自己则好趁机摸清玄冰砂的去向。
阿弗有些不解:“万一惊动了真正的幕后黑手怎么办?”
“惊动了才好。”南霁风的声音里带着丝玩味,“藏在暗处的蛇,总得逼它出来才好打。”
与此同时,云台山深处的一处山洞里,姚无玥正借着松明火把的光,查看刚从佣兵尸体上搜来的字条。
上面只有一行字:“月圆夜,带赤焰草去三不管地带,换玄冰砂。”
“姑娘,芸娘传来消息,说北辰皇室突然查抄了汇通源的库房,还抓了几个佣兵,说是南灵的奸细。”护卫低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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