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沐看着他们期待的眼神,心里的烦忧淡了些:“好啊,不过今日没有山鸡,只有鸡蛋。”
“鸡蛋也好吃!”秋叶庭欢呼道,拉着秋予的手就往外跑,“我们去后院的老槐树下烤,那里有好多枯枝!”
秋沐笑着跟在他们身后。后院的老槐树枝繁叶茂,树下有片平整的青石板,正好适合烤东西。秋叶庭已经捡了一堆枯枝过来,秋予则在一旁用小石块垒火塘,两个孩子忙得不亦乐乎。
秋沐找了个石凳坐下,看着他们忙活。阳光透过槐树叶洒下来,落在孩子们的身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若是能一直这样安稳下去,该多好。没有秘阁的算计,没有不灭火的纷争,只有她和两个孩子,守着这汀兰水榭,看春去秋来,花开花落。
“娘亲,火点不着!”秋叶庭拿着火折子,鼓着腮帮子吹了半天,枯枝只冒烟,就是不着火。
秋沐走过去,接过火折子,教他:“要先找些干松针引火,再慢慢加枯枝。”她很快就生起一堆火,火苗舔舐着枯枝,发出“噼啪”的声响。
秋叶庭和秋予拍着小手欢呼,秋沐拿出油纸,将野鸡蛋一个个包好,埋在火塘的灰烬里。
暮春的风带着栀子花的甜香,从汀兰水榭的雕花木窗里溜进来,轻轻拂过案上摊开的医书。
秋沐放下手里的狼毫笔,指尖还沾着些微墨痕,抬头望向窗外——两个孩子正在庭院里追着一只白蝴蝶跑,银铃般的笑声撞在回廊的朱漆廊柱上,又弹回来,落进她心里,漾起一圈温柔的涟漪。
秋叶庭跑得急,小靴子踩在青石板上发出“噔噔”的响,他时不时回头喊:“小予儿快点!这蝴蝶要飞跑了!”
秋予穿着件月白色的软绸小袄,裙摆上绣着几枝抽芽的嫩柳,她跑得慢,小脸红扑扑的,却不肯认输,攥着小拳头小声应:“哥哥等等我……”
秋沐搁下笔,起身走到廊下。阳光透过廊檐的雕花,在她素色的襦裙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她望着两个孩子的身影,忽然轻声唤:“庭儿,小予儿,过来。”
两个孩子立刻停住脚步,像两只被唤回的小雀,争先恐后地跑到她面前。秋叶庭的额角沁着薄汗,秋予的发带歪到了一边,两人都仰着小脸看她,眼睛亮得像浸了晨露的葡萄。
“跑累了吧?”秋沐从袖中取出帕子,先给儿子擦了汗,又帮女儿理好发带,指尖触到孩子温热的皮肤,心里软得像化开的蜜糖,“娘问你们,想不想出去走走?”
秋叶庭眼睛先亮了:“出去?是像上次灯节那样,去街上看舞龙吗?”他还记着那日的冰糖葫芦和会转的走马灯,小舌头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声音软软的:“想去看上次的莲花灯……还想放河灯。”她攥着秋沐的衣角,指腹摩挲着布料上绣的缠枝纹,“娘亲也一起去吗?”
秋沐蹲下身,与他们平视。庭院里的老槐树落了几片新叶,飘在她发间,她抬手拂去,笑道:“娘自然是要一起的。我们可以去岚月的青山看杜鹃花,那里的花开得比宫里的牡丹还要热闹;也可以去南灵的水乡坐船,两岸的柳树垂到水里,像姑娘们散开的绿头发。”
她故意说得生动,看着两个孩子的眼睛越睁越大,像藏了星星。秋叶庭已经开始掰着手指头数:“那我们可以带娘亲做的樱花酪吗?还要带上次没吃完的芝麻糖画……”秋予则小声问:“水乡的船,会不会晃呀?像摇篮一样吗?”
秋沐被他们逗笑,刮了刮女儿的小鼻子:“会晃,但娘会抱着你,就像在家里的摇篮一样稳当。”她顿了顿,认真地问,“所以,你们想去吗?”
秋叶庭立刻用力点头,小拳头攥得紧紧的:“想!只要娘亲在,去哪里都行!”
秋予也跟着点头,小脑袋靠在秋沐膝头,声音细若蚊蚋却格外清晰:“娘亲在哪,小予儿就在哪。”
秋沐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又酸又软。她揽过两个孩子,让他们靠在自己怀里,下巴抵着他们柔软的发顶:“好,那娘就带你们去。不过要等娘安排好事情,好不好?”
“好!”两个孩子异口同声地应着,小脸上满是期待。
夕阳把庭院里的影子拉得老长时,杨嬷嬷端来了甜汤。莲子百合羹盛在白瓷碗里,上面撒了几粒殷红的枸杞,甜香混着晚风漫开来。秋叶庭和秋予捧着碗,小口小口地喝着,小舌头偶尔舔舔唇角的汤汁,像两只满足的小仓鼠。
秋沐坐在一旁看着,自己碗里的甜汤却没动几口。杨嬷嬷是看着她长大的,最懂她的心思,收拾碗筷时轻声问:“公主是想带小主子们出去散心?”
秋沐点头,指尖在微凉的碗沿上轻轻划着:“宫里的日子太闷了,孩子们总待着也不是办法。尤其是小予儿,身子弱,多去外面晒晒太阳,或许对她的寒毒有好处。”
杨嬷嬷叹了口气:“出去走走是好,可宫里规矩多,陛下那边……”她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南冶帝对这对孙辈宝贝得紧,平日里连汀兰水榭的门槛都不许外人随便踏进来,更别说带出宫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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