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前,秘阁梨树下,那个总爱跟在师兄身后的小姑娘,总爱把樱花别在发间,仰着脸问他:“景哥哥,你说咱们西燕的樱花,什么时候能开满郯城的大街小巷?”
那时的他,还不是南灵的镇北将军,只是秘阁里一个不起眼的护卫,名叫景渊。
他原以为,当年的那场大火,早已将所有念想烧成了灰烬。可当听到“秋公子”三个字时,他胸腔里那颗沉寂多年的心,还是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那个声音,隔着车帘传来的清冷,像极了记忆里那个倔强的小姑娘。
夜风穿过营房的缝隙,带着远处哨兵换岗的脚步声。景渊将地图重新蒙好,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无论她是不是阿沐,黑石峪都不能出事。那里藏着的,不仅是西燕旧部的希望,还有他欠了二十年的债。
黑石峪深处,一间依山而建的石屋里,秋沐正对着一盏油灯出神。油灯的光晕里,摊着半块磨损的玉佩,玉佩上刻着的“沐”字早已模糊不清,却被摩挲得异常光滑。
“公主,古灵夕那边传来消息,说临城将军似乎在查咱们的底细。”兰茵从门外走进来,身上还带着山间的寒气。她将一张卷成细条的字条放在桌上,字条上是古灵夕用暗号写的密信。
秋沐拿起字条,借着灯光快速扫了一遍,眉头微蹙:“景渊?”
兰茵有些惊讶:“公主认识这位将军?”
“不认识。”秋沐的指尖划过玉佩上的刻痕,声音带着几分悠远,“只是听说过他。”
“那咱们现在怎么办?”兰茵有些担忧,“如果他认出您……”
秋沐将玉佩收好,眼中的温情被冷意取代,“又无交集,何必忧心。”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黑黢黢的山峦:“让古灵夕撤回来吧。景渊既然在查咱们,就不会轻易动手,咱们正好可以利用这段时间,把黑石峪的防御再加固一下。”
兰茵点头应是,转身准备离开,却被秋沐叫住:“等等。让各地的旧部把囤积的药材和伤药都送到黑石峪来,我有种预感,很快就会用到。”
兰茵心中一凛,不敢多问,快步走了出去。石屋里只剩下秋沐一人,油灯的火苗在她眼中跳跃,映出几分难以捉摸的复杂。她知道,景渊的出现,绝不是偶然。南灵北境的水,比她想象中还要深。
黑风口的风沙渐渐平息,公输行带着华林在一处废弃的山神庙里暂时落脚。山神庙的神像早已被岁月侵蚀得面目全非,蛛网遍布,只有墙角还能勉强遮风挡雨。
“公输行,你说沈煜伦和南焊锡真的会合作吗?”华林一边用破布擦拭着伤口,一边问道。他的胳膊被玄甲卫的长刀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虽然已经包扎过,却依旧隐隐作痛。
公输行正在摆弄一个拆开的听风哨,闻言头也没抬:“合作是真的,但各怀鬼胎也是真的。沈煜伦想借北辰的力量夺权,南焊锡想靠岚月的支持逼宫,两人不过是互相利用罢了。”他将一枚细小的铜簧片装回听风哨,“就像这机关,看似严丝合缝,实则只要找到关键的卡扣,轻轻一挑就会散架。”
华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一直躲在这山神庙里吧?”
“当然不能。”公输行将听风哨收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沈煜伦和南焊锡签订了条约,肯定会有所行动。咱们得找个机会,把这份条约送到岚月王和北武帝手里。到时候,不用咱们动手,他们自己就会打起来。”
华林眼睛一亮:“这主意好!可岚月王都和北辰上京都戒备森严,咱们怎么送进去?”
“山人自有妙计。”公输行神秘一笑,从怀里摸出两张人皮面具,“咱们可以扮成沈煜伦的亲信,混进岚月王都。至于北辰上京,就交给王爷的暗线。”
他将其中一张面具递给华林:“这是沈煜伦身边一个谋士的脸,你戴上试试。”
华林接过面具,小心翼翼地贴在脸上,对着公输行递来的铜镜一看,顿时吓了一跳。镜中的人,眉骨高耸,下巴尖削,与那谋士一模一样,连眼角的一颗痣都分毫不差。
“这……这也太像了!”华林忍不住惊叹道。
“公输家的易容术,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公输行得意地扬了扬眉,也戴上了另一张面具。面具上的人脸圆面阔,留着两撇八字胡,正是沈煜伦的心腹管家。
两人收拾妥当,趁着夜色离开了山神庙,朝着岚月王都的方向走去。月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两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岚月王都的城门比月泉城气派得多,高大的城门楼上悬挂着“岚月”二字的金匾,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守城的士兵穿着崭新的铠甲,手持长枪,眼神锐利地扫视着进出的行人。
公输行和华林扮成沈煜伦的亲信,骑着两匹骏马,大摇大摆地走到城门口。公输行从怀里摸出一块刻着“摄政”二字的令牌,递给守城的校尉:“我们是摄政王派来给太子送密信的,快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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