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一开，李向前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杨厂长，李厂长。”
“向前来了！”杨厂长一看见他，立马换上一副笑脸，“快坐快坐！什么事啊？”
李向前也不客气，拉了张椅子坐下，开门见山：“厂长，我来是想跟您二位报个喜。”
“哦？喜从何来？”李怀德也来了兴趣。
李向前从兜里掏出那份大学入学申请，放在桌上。“我准备去上大学了。”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杨厂长和李怀德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看。
完了！怕什么来什么！支援大西北的事还没解决，这小子又要跑去上大学！
“胡闹！”杨厂长猛地一拍桌子，又心疼手，龇牙咧嘴起来，“上什么大学！你现在就是咱们厂的八级工，四级工程师！厂里哪个大学生有你这本事？你这是浪费时间！不准去！”
李怀德也连忙唱起红脸：“向前啊，不是我们不让你进步。实在是厂里离不开你啊。你看那新车间，还有那几个老大难的技术攻关项目，都等着你呢！”
李向前笑了。他就知道会是这个反应。
“两位厂长，先别激动。”他慢悠悠地说，“我去上大学，不是为了我自己。是为了咱们厂。”
“为了咱们厂？”杨厂长一脸不信。
“对。”李向前点了点头，脸色变得严肃起来，“现在是什么时代？技术革新，日新月异。我这点本事，现在看着还行，再过几年，肯定要落伍。我去大学，是去学更先进的理论，是为了回来更好地建设咱们轧钢厂。”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杨厂长和李怀德的脸色稍稍好看了一些。
李向前趁热打铁，抛出了重磅炸弹。
“而且，最近发生了一些事，让我觉得，我必须去。”他叹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和无奈，“有人……似乎不太希望我好过。他们拿我的个人问题做文章，想把我搞臭，搞倒。”
“什么？！”杨厂长勃然大怒，“谁这么大胆子！敢动我们轧钢厂的宝贝疙瘩！”
李怀德的三角眼里也闪过一丝精光。“向前，你具体说说，怎么回事？”
李向前便将丁秋楠家受到警告，被迫和自己分手的事情，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当然，他隐去了自己和其他女人的关系，只说有人恶意造谣，想毁他名声。
“岂有此理！”杨厂长气得浑身发抖，“这是赤裸裸的迫害！是眼红！是嫉妒！”
他立刻就把这件事和支援大西北的名单联系了起来。肯定是有人想把李向前挤走，然后安插自己的人！
李怀德也想到了这一层。他和杨厂长现在是利益共同体，李向前就是他们手里最大的王牌。保住李向前，就是保住他们的政绩和前途。
“向前，你放心。”李怀德沉声说，“这件事，厂里给你做主！谁敢乱伸手，我们剁了他的爪子！”
李向前要的就是这句话。
“谢谢两位厂长。”他站起身，微微鞠了一躬，“其实，我去上大学，也是一种变相的保护。到了大学，我的身份就不一样了。他们再想动手，就得掂量掂量。等我学成归来，有了更硬的后台和本事，才能更好地为厂里发光发热，也不怕那些宵小之辈的算计了。”
这番话，有理有据，进退有度。
既表明了自己对轧钢厂的忠心，又把个人危机和工厂的利益捆绑在了一起，还给两位领导画下了一个美好的大饼。
杨厂长和李怀德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决然。
“好！”杨厂长一锤定音，“这个大学，你必须去！我们轧钢厂，不仅要支持你去，还要风风光光地把你送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
他拿起电话，直接摇到了市里。“喂，是张秘书吗？我是轧钢厂的杨爱国。关于我们厂技术骨干支援大西北的名单，我有点不同的意见……”
李向前站在一旁，嘴角微微上扬。
他成功地将一场针对他个人的危机，转化成了轧钢厂领导层的集体危机。
借力打力，化被动为主动。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他不仅要赢，还要赢得漂漂亮亮。让所有藏在暗处的敌人，都为他们的愚蠢和贪婪，付出惨痛的代价。
杨厂长抓着电话筒，手背青筋暴起，声震屋瓦。
“张秘书，话我就撂在这儿。李向前要是去了大西北，那咱们轧钢厂明年的新型钢材研制计划，干脆直接报废得了！”
对方在电话那头显然被这架势惊着了，支支吾吾地解释着什么。
杨厂长冷哼，眼神里透着一股子老兵的狠劲。
“谁定的名单谁负责，我不管那些个弯弯绕。这种技术大拿，去哪儿深造都行，唯独不能让人使阴招给挤兑走。我得亲自去市里汇报，这事儿没完！”
李向前站在一旁，瞧着杨厂长那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心头微暖。
这种护犊子的上司，在某些时候，确实比什么金手指都好使。
李怀德则凑过来，压低声音，三角眼里透着一股狡黠。
“向前，你刚才说的那个……背后搞鬼的人，心里有准头没？”
李向前露出个苦涩的笑，顺手递过去一根烟，亲自给点上。
“李厂长，我这人一向和气生财。可丁秋楠家收到的那封信，明摆着是冲我来的。不仅要坏我姻缘，还要断我前程。我琢磨着，八成是盯着我那几个徒弟转正名额的人干的。”
李怀德猛吸一口烟，吐出个浑浊的圈，冷笑出声。
“嘿，利令智昏。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那名额是你李向前凭本事争来的，谁抢得走？”
他拍了拍李向前的肩膀，力道很沉。
“这几天你就在家歇着。厂里这边，我和老杨把雷给你排了。谁敢往你身上泼脏水，我让他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李向前连声致谢，姿态摆得极低。
走出厂办大楼，阳光晃眼。
他推着自行车，慢悠悠地往四合院走，脑子里却在飞快盘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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