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会在这个时候，冒着得罪韩飞虎和李向前的风险，来占雪茹绸缎庄的大便宜？除非他们觉得，李向前和韩飞虎马上就要倒了，这便宜不占白不占。
“明白了老板！”张三的腰弯得更低了，“我这就去办！保证办得妥妥帖帖！”
陈雪茹挥了挥手，张三立刻像得了军令的士兵，转身就跑了出去。
她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看着茶叶在水中翻滚。商场如战场，她陈雪茹能在这四九城里闯出名堂，靠的可不仅仅是脸蛋和身段。李向前在外面拼杀，她就在他身后，把商界这块阵地，给他守得固若金汤！谁敢伸手，她就敢把谁的爪子给剁了！
……
小酒馆里，正是人声鼎沸的时候。
徐慧真穿着一身素雅的布衫，亲自在柜台后算着账。她不像陈雪茹那般锋芒毕露，整个人透着一股江南水乡的温婉。但酒馆里的常客都知道，这位徐老板，才是真正深藏不露的人物。
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脸上带着刀疤的汉子，端着一碗酒凑到柜台前，压低了声音：“徐老板，来一碟茴香豆。”
这汉子外号“过江龙”，是跑江湖的，消息灵通，也是徐慧真安插在外的“耳朵”之一。
徐慧真头也不抬，从柜台下摸出一小碟茴香豆推了过去，仿佛闲聊般开口：“龙哥，最近生意怎么样？津港那边，还太平吗？”
过江龙捏起一粒茴香豆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不太平。听说来了过江的猛龙，跟本地的地头蛇掐起来了。死了不少人。”
徐慧真拨算盘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正常，声音依旧平淡：“哦？能让龙哥你都说是猛龙，看来来头不小。是冲着码头的生意去的？”
“码头？嘿……”过江龙冷笑一声，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码头那点油水，人家看不上。我听道上的兄弟说，是冲着‘货’来的。一批顶天的大货，谁吃了，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大货？”徐慧真的心猛地一沉。她知道，这说的就是韩飞虎准备运给李向前的那批古董。
“是啊。”过江龙的眼神里透着一股贪婪和忌惮，“听说，四九城里也有人跟着掺和。前两天，我还在黑市附近，瞧见几个生面孔，那身板，那眼神，一看就是津港码头上下来的练家子。他们不打听别的，就打听韩老大和那个……轧钢厂的李向前。”
算盘珠子在徐慧真手里停下了。
她抬起头，对过江龙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又从柜台下推出一小瓶酒：“龙哥，天冷，这瓶酒算我请你的，暖暖身子。以后有什么新鲜事，常来坐坐。”
“谢了，徐老板！”过江-龙嘿嘿一笑，揣起酒，端着茴香豆，心满意足地回到了自己的角落。
徐慧真重新低下头，看着账本上的数字，但眼神已经没了焦距。
津港的练家子……打听向前和三哥……
果然，这张网是从津港撒过来的，目标明确，就是他们。
她必须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相容。
……
娄家公馆。
娄晓娥坐在电话机前，手指悬在拨号盘上，却迟迟没有动作。
自从和许大茂离婚，跟了李向前之后，她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过自己的父亲娄振华了。一方面是觉得没脸，另一方面，她也不想把李向前牵扯进娄家复杂的商业关系里。
但现在，她没有别的选择了。
论及对整个华北商圈的了解，没人比得过她父亲。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
“……爸，是我，晓娥。”娄晓娥的声音有些干涩。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声叹息：“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肚子里的孩子，还好吗？”
“挺好的。”娄晓娥的眼圈有些发红，“爸，我找您，是想问您一件事。”
“说吧。”娄振华的语气缓和了些。对于这个女儿，他终究是疼爱的。
“您最近……有没有听说，有谁在针对韩飞虎？”娄晓娥没有提李向前的名字，她知道，韩飞虎的目标更大，更容易打听到。
娄振华在那头又沉默了。这次的沉默，让娄晓娥的心都揪了起来。
过了许久，娄振华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凝重：“晓娥，你现在跟那个韩飞虎，还有李向前，走得很近？”
“爸！”
“你别管我怎么知道的。”娄振华打断了她，“我只告诉你一件事。最近，别让他们去津港。尤其是那批‘老东西’，谁碰谁死。”
娄晓娥的心凉了半截：“爸，到底是谁？”
“津港王家。”娄振华的声音压得很低，仿佛在忌惮什么，“王家世代盘踞津港，靠海运起家，黑白两道通吃。他们家这一代的老大王奎，外号‘笑面虎’，心狠手辣。最近他们搭上了南边的一条大线，急需一批‘重礼’去打通关系。他们盯上韩飞虎手里的东西，不是一天两天了。”
“王家……”娄晓娥喃喃自语。
“不止。”娄振华继续说道，“王家在四九城，也有个姻亲，就是城南做粮食生意的赵家。最近赵家也在市场上动作频频，似乎是在帮王家做些见不得光的事情。晓娥，你听爸一句劝，这件事，水太深，让李向前别陷进去。他一个工人，斗不过这些人的。”
“爸，我知道了。谢谢您。”娄晓娥挂断了电话，失神地坐在椅子上。
津港王家，城南赵家。
敌人的轮廓，终于清晰了起来。她顾不上感伤，立刻抓起外套，她要马上去找许相容！
……
南锣鼓巷，四合院。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院子里，秦淮茹搬了张小板凳，坐在自家门口，一边晒太阳，一边纳鞋底。
她的动作很慢，眼神似乎有些涣散，像个最寻常不过的孕妇，享受着难得的清闲。
但她的余光，却始终锁定着斜对面中院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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