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谷商道,黑旗镇以西七八里之距,断崖山崮上的废弃兵栈在春夏之际,化为一座恢弘庄重!
断崖缓坡,楼宇屋舍,棋盘星布,眺望而去,依稀还有七八正在修铸... ...
卯时初刻,一袭粗布短打背着木筐的张大牛,仰面望着前方四柱三间的棂星门,抬手抹了把额间汗水,转而瞧了眼日头,继而不急不缓解下水囊灌了两口!
十里小径,一路小跑,便是皮实的河谷少年依旧是气喘不已,待抬眼看向那横梁之上‘河谷学宫’四大古朴篆字,嘴角不由自主的上扬!
两载之间,开了蒙,认了字,凭此无论是去城里贩蔬果的过活,还是日常行事都有了诸多便宜!
本打算就此与兄长们多开垦些土地耕种,可在庄中新来的麻衣汉子劝导下,还是硬着头皮来学宫参试!
然,出乎意料,八间堂口更有不一,如心算术数之门自是进不得,之乎者也的笔墨之门亦是面露难色,至于兵刃遍布的堂前也只能悻悻叹气!
但...但其却在人群中瞧得一羞涩少年举着方才编好的精巧草蚂,而赢得堂上麻衣考官含笑颔首!
如此,其立刻领过手牌,雕出一条活灵活现的跃水木鱼儿!
当晚,张大牛抱着河谷学宫发下的学子腰牌狂奔归家,老父听闻小子考入学宫,亦是一脸不可置信,指着腰牌上的刻字发问!
张大牛在众兄长欣慰羡慕的目光中,略带羞涩道:
“心...心灵手巧... ...”
老父闻言,习惯性在其后脑落了一巴掌,只是力道较之以往小了许多,继而咧嘴大笑!
读书清贵,却不是河谷人家的盼头,商贾通达,可一家人骨子里的憨厚做不来这般,而工匠之流,倒是最让人贴心不过... ...
片刻喘息,张大牛看向坂腰处的器坊学堂,紧了紧腰带便要来个一鼓作气!
然,一声马儿嘶鸣的传来,让其立刻侧身!
人分三六九等,木有花梨紫檀!
偌大河谷学宫,万千学子,自有贫富... ...
“同窗,请早!”
一声爽朗落下,张大牛举目上瞧!
待见身高九尺,一袭皂白锦袍的少年郎笑面已对,而其身旁的丈二铁塔正自肩头搭子中摸着肉包大口朵颐!
“匠墨堂下,张大牛,见过师兄,这方请早... ...”
短暂的怯懦后,张大牛退身一步,拱手一礼!
二郎见状,立刻翻身下马,拱手还礼,转而瞧了下日头,
“早是真的早,瞧大牛兄弟这般疲累,如何不在学宫留宿?”
初识的问询让张大牛为之一愣,侧目瞧着少年的墨色神俊,还是如实道:
“堂内先生教了轮轴水斗制造,我等均要亲历中实证,方才要日日还家... ...”
‘轮轴水斗’,引水自家的小风车,主打一个精巧实用,最适合溪水遍布的河谷!较之二大王研制的‘风龙水车’不可同语!
二郎闻言,默然数息,继而灿然一笑,转手自小乙肩头摸来两枚肉包,
“大牛兄弟,我们同行可好?”
猝不及防,张大牛茫然接过吃食,木然颔首!
卯时之初,曙色初萌!
石阶之上,三五麻衣挥动扫把,瞧着少年郎走来清澈眸子未有异色,不过是微微颔首!
待行一二里,却见七八短衫正在挥汗,石阶条石,一尘皆无!
二郎见此,不由吞咽口水,暗中咂舌,道统之争,历来是生死仇敌,自己这锅乱炖也不知是福是祸!
然,一名清瘦短衫见得张大牛,却是立身笑道:
“大牛兄弟,你那水斗如何了?”
“待秋来也与我们庄子弄几个,庄中新开垦的田亩离水脉颇远,便等着你们匠墨的手艺呢... ...”
言到自身技艺,张大牛面上立刻泛起自信,
“丰年兄莫急,我方才做出两个,还需打磨下,两旬...两旬后我便去你那里,秋来的庄稼定能高高的... ...”
一言两语,二郎心头豁然一宽,自苦难走来少年们不会负了今日的春风,无论日后如何,这片沃土孕育的朴素道理还是占据了心间!
短衫少年闻言,方欲言语,却是见到张大牛身侧的挺拔笑脸,眼眸狠狠眨动,有些不敢置信道:
“二爷...是二爷么?”
一言引得周遭短衫放下手中活计,纷纷投来目光!
转瞬之间,声声惊喜,不绝于耳... ...
二郎迎着一众热切目光,嘿嘿一笑,对这些河谷读书种子未有任何勉励之言,只是亲手自小乙搭子中取来一枚枚肉包,
“肚子没食儿做活计多难捱,来...吃饱了读书嗓门也高些... ...”
少年们望着他们的‘二爷’眼中满是炙热,而先行的二郎对于这些能静心读书的少年亦是心生羡慕!
张大牛于岔路之地,略微迟疑,欠身拱手,
“二...二爷,我要在此先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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