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嗣封的电话,不仅仅打给了刘海龙,还依次打给了候家和陈家。
候家庄园里,此时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硕大的议事厅里,争吵声,呼叫声,哭泣声混在一起。
议事厅西南角,一个女人哭得撕心裂肺,瘫在地上被两人架着,嘴里反复嚎着
“我丈夫死得好惨!”
那是侯家大儿子的一个远房表弟。
负责第一防线指挥的一名团长,是病毒爆发之后,靠着关系上位的门外汉。
也正好是难民冲击的正面,一发迫击炮就把团指挥部给端了,尸体至今没能抢回来。
东侧长桌旁,几个军官红着眼拍桌子,嗓门一个比一个大:
“调三团上去!把二线的重炮全拉出来!老子就不信压不住那群刁民!”
“炸,给我炸,敢靠近千米距离就给我炸!”
有人在纸上疯狂画布防图,有人对着对讲机嘶吼。
正中间,候家老爷子候乘风脸色铁青地坐在首位,手指抓着椅子扶手,指节泛白。
大儿子一直守在他的身边,看着议事厅里的乱象,心也提到了嗓子眼。
高干区,二防线之外的沦陷区里,那些曾经的管理层,被虐杀,尸体被拖行示众。
让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不是普通的游行反抗,而是一场彻底失去控制的暴乱和屠杀。
四大家族在高干区里的片区,侯家是第一个被撕开防线的。
损失也是最惨重的。
除了第一防线被破时,伤亡了四五千士兵之外,第二防线的防御战,伤亡数字还在上升。
更别说是来不及后撤,被难民抓住泄愤虐杀的官员了。
“爸,如今这个局面,我们必须尽快寻找外援。”
另一边的一名军官,立马附和道。
“候部长说得对,刚刚前线传来消息。
其他分区的难民知道了咱们一防失守,大量的难民换了方向,从咱们候家的方向汇聚过来。
看样子是准备吃柿子挑软的捏,把咱们侯家当成突破口了!”
“找谁,谁这个时候愿意来帮我们?!”
大儿子眼珠子转个不停。
“找守备军,罗老的守备军驻扎在高干区核心位置。
他们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也没有表态。”
这时,一个文职干部站了出来。
“候老,直接去找李凡!
他是五阶,是老指挥官托付的人。
罗老的遗言里,也是让罗家军在李凡坐镇上京期间听从李凡的调遣。
再加上他的名声在民间还是不错的。
他要是肯出面,说不定就能镇住局面!”
“可人家会出面帮我们吗!
据说,李凡从王家回去之后,就一直待在房车里。
就连燕京基地的袁若雪去了找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那就想办法!去求!去跪!总比全家被拖出去剐了强吧!”
“都闭嘴!!”
候乘风环顾了一圈所有惊慌失措的核心高层。
心里第一次生出一种悲凉的感觉。
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当乱响。
“求李凡?跪李凡?”
他扫过在场每一张脸,眼神里满是失望。
“人家凭什么帮咱们?
凭你们平时怎么对老百姓的?
凭你们克扣口粮、强征民夫、把难民当牲口使唤的那点本事?”
议事厅里鸦雀无声。
“全副武装的四五千人,一个旅,半个小时就被难民撕开了防线!
四五千人啊!
就是四五千头猪,抓也得抓半天!”
候乘风的声音在发抖。
“你们平时不是挺能耐吗?
作威作福、欺男霸女,一个比一个厉害。
真到了拼命的时候呢?
团长是门外汉,营长不会看地图,连个像样的作战方案都拿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圈泛红。
“我后悔啊……后悔没早看清这帮废物。
更后悔自己这些年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总觉得只要不出大事就行。
现在呢?
难民们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我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找不到!”
候乘风转过身,背对众人,声音低了下去。
“烂透了……从上到下,全烂透了。”
候乘风的怒骂,让大厅里的空气骤然冷了下来。
哭泣的女人捂住了嘴,只剩肩膀剧烈地抖动。
几个军官僵在原地,刚才还拍桌子瞪眼,此刻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
有人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有人偷偷用袖子擦额头上的汗。
窗外几公里之外第二防线的枪炮声变得格外清晰。
这时,一阵突兀的通讯器铃音显得格外刺耳。
贴身警卫连忙接通电话,得知了对方的身份之后,走到候乘风身边,小心翼翼的把通讯器递了过去。
“王家,王嗣封的电话!”
候乘风接过通讯器放在耳边,也并没有打算继续留在大厅里,迈步走向大厅之后的花园。
可刚走出去没几步,脚步就变得异常沉重,最后停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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