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个夏国老人，刚走回棚子门口，突然跪倒在地，脊背弓起，咔嚓几声。
十几根骨刺从肩胛、手肘、膝盖同时刺穿皮肤，白森森的，带着血。
他想喊，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怪声，眼球上翻，只剩眼白。
棚子里的人尖叫着往外跑。
跑在最前面的女人被扑倒了。
压在她身上的，是刚才还一起排队的邻居。
邻居的脸还在，皮肤还是人的皮肤，但那双眼睛已经不是人的眼睛。
骨刺扎进女人的胸口，她惨叫着，挣扎着，三秒后不动了。
又过了几分钟，她爬起来，浑身皮肤有溃烂斑块儿。
刚刚还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此时此刻就成了一具变异的丧尸。
扩散开始了。
棚户区密密麻麻挤满了人，狭窄的巷道里人挨着人，逃命的人跑不快，被绊倒，被踩踏，被身后追上来的怪物扑倒。
尖叫、哭喊、咒骂混成一片。
紧接着，新的惨叫声加入进来——被咬的人变异了，扑向自己刚才还在护着的亲人。
一个母亲抱着孩子拼命跑，跑着跑着，怀里的孩子突然撕咬她的脖子。
她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孩子的眼睛已经翻白，小小的脊背上，骨刺正刺破皮肤。
她没有跑，只是抱紧了他，哭着喊他的名字。
三分钟后，她也站了起来。
正东第四区，属于是安全区的混杂区域，有黑市，也有官方的自营商铺，属于商区域。
病毒的传播比正西慢了一步，但当第一声尖叫传来时，街上的行人还在张望。
几秒钟后，他们看清了。
黑压压的人群从西边涌来，跑在最前面的，不是人，是身上长满骨刺的东西。
人群炸了。
推搡、践踏、汽车撞进商铺，玻璃碎了一地。
有人钻进巷子，发现巷子那头也有怪物扑过来。
有人冲进楼里，死死关上防盗门，门外砸门声震天，门后喘息未定，回头一看。
同楼的邻居，眼睛里已经翻出眼白，长出了瞬膜。
夕阳沉下去，安全区陷入黑暗。
没有电。
只有惨叫、嘶吼、骨头碎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那些怪物不怕黑，它们在黑暗中扑倒、撕咬、感染。
每一个倒下的，过不了多久又会站起来，加入追逐的行列。
正西的感染区像一滴墨水滴进清水，迅速晕染开来。
正东的墨点也同时扩散。
两个墨点越来越大，越来越近，中间还亮着灯的地方，人们疯狂地收拾行李，但不知道该往哪里跑。
有人跪在地上祈祷。
有人抱着亲人的尸体哭。
有人拿起菜刀冲出去，再也没有回来。
有人爬上屋顶，望着黑压压涌来的怪物，跳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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