娜仁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博尔泰神色郑重的道:“我阿娘是大明的人,读过书,走过很多地方,她跟我说了很多关于女真人的事。妹妹,你知道女真人都是怎么出生的么?”
娜仁再次摇头。
“是女人怀孕后,女真人的用胳膊粗的木棍,硬生生从肚子里擀出来的!”
博尔泰边说边抬起手臂晃了晃:“都是这么粗的”
娜仁那张笑脸瞬间变了颜色,眼中有了一丝惊恐的味道。
“这一遭就是九死一生,可这还不算完”
博尔泰继续恐吓:“我们蒙古人,女子的丈夫死了,可以嫁给丈夫的兄弟,然而女真人不一样,丈夫死了以后,他的女人都要殉葬,有想反抗的,直接用弓弦勒死!”
“妹妹你见过被勒死的人么?”
娜仁骇然摇头。
“我见过!”
博尔泰拉着娜仁的小手,盯着她的眼睛,道:“人被勒死的时候,完全不像刀剑之类的,眼睛一闭就人就没了,脖子一点点一寸寸的被弓弦勒进去,死的会很慢,人如同待宰的羔羊一般,有些残忍的,甚至会反复重复这个过程”
娜仁瞳孔剧震,小脸煞白。
“被勒死的人,脸是紫红的,眼睛有的还会挂在眼眶上,有的会掉出来,舌头也会伸出来,足有半尺长.......”
娜仁再也受不了了,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姐姐,我不想被勒死”
博尔泰一把将娜仁抱在怀里,缓声安慰:“嗯,我也不想,我们都不想,草原的女儿,怎么能如牛羊一般被宰杀!”
小丫头,跟我斗!
哼!
“我每天夜里都做梦,梦见自己变成了一只鸟,飞到南边去,飞到那个叫‘明国’的地方。可是每次快要飞到的时候,就有一只大手把我抓回来。”
博尔泰伸手帮娜仁擦去脸上的泪珠:“妹妹,现在我们有两个人,一定能成。”
“你和我一起逃吧”
娜仁连连点头,随即眼泪又在眼眶打转:“可是营地四面都有哨骑。我们两个不见了,他们马上就会搜。这里这么多人,我们跑不掉的。”
博尔泰想了想,说:“等女真人来会合之后,队伍会继续往东走。到时候人更多,更跑不掉。”
娜仁的眼睛又暗了下去,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比看见希望,更残忍的了。
“妹妹,你真的愿意跟我一起跑?”
娜仁认真点头:“我不想死,大不了等事后,我给父汗跪下谢罪就是了”
博尔泰推了一下娜仁,悄悄抬手一指远处两个侍女,低声道:“如果有人能拖延一段时间,我们也许就能逃出去!”
娜仁眼前一亮:“姐姐,你是说?”
“嗯,与其嫁到女真被蹂躏死,不如赌一把。”
娜仁眼中闪过片刻犹豫,终究求生本能占了上风。
“好,就这么办!”
两个女孩在月光下握紧了彼此的手,像两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但这块浮木,很快就自己沉了下去。
娜仁回到营地,不由分说的便和海兰珠换了衣服。
小侍女不明所以,选择照办,但当娜仁说出实情,海兰珠傻了。
“别吉,万万不可啊”
“老汗王两败与明,大汗又是经历大战才最终上位,我部实力已不足全胜之时的一半”
“我们察哈尔又不同于土默特,与女真紧邻,您这一走,必然惹恼了女真王吴勒,到时我察哈尔便大祸临头”
“别吉..............”
海兰珠是个侍女,出身普通牧民之家,也从没读过书,但人聪明,懂世事,将情况分析的条理清晰,入情入理,将娜仁刚升起的那丝小火苗,彻底压了回去。
“可...我答应博尔泰姐姐了”
“诶呀别吉,您怎么糊涂了,她是土默特部的,无论过去还是将来,都是别吉您最大的敌手,怎么能听她的呢”
娜仁本来想的就是顺势把博尔泰赶走,被后者一顿吓唬乱了方寸,如今听了海兰珠的劝说,连连后怕不已,险些坏了父汗大事。
“海兰珠,你说得对,你这就去请博尔泰过来,我当面和她说清楚,我不走了,要走她自己走”
海兰珠微楞,犹豫道:“别吉,没这个必要吧”
“不,额吉教过我,答应人的事就要做到。现在我要反悔,也要直接和博尔泰说清楚”
海兰珠试图劝说,可娜仁坚持,她也没在坚持,出帐去请博尔泰。
很快,换好衣服的博尔泰便带着侍女苏布德匆匆而来,娜仁直接开门见山。
“博尔泰姐姐,我是父汗长女,不能意气用事,此次就不陪你走了,若姐姐仍想离去,我可以帮你打掩护。”
博尔泰一听就懵了,她拉着娜仁走,就是不想让察哈尔和女真成功联姻,这也算是她为土默特做的最后一件事,也对得起父汗的养育之恩了。
如今娜仁不走,她若离去,那岂不是将与女真交好的机会,拱手让人!
那他就是整个土默特部的罪人!
“这小丫头怎么突然想明白了?”
博尔泰眼珠一转便想继续劝说,可就在这个时候,蓦然发现桌上的奶茶竟然在微微晃动!
草原儿女对此极为熟悉,博尔泰瞬间变了颜色,失声惊呼
“不好”
博尔泰瞬间变了颜色,失声惊呼:“不好——”
话音未落,地面便剧烈地震动起来。
那不是地震,是马蹄声。
成千上万的马蹄同时敲击大地,那种震动不是从耳朵里传来的,而是从脚底板一直传到心口,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了心脏,一下一下地捏。
娜仁的脸色刷地白了。
“是敌袭!”
博尔泰一把抓起娜仁的手腕,将她从毡毯上拽了起来。
两个侍女也慌忙起身,苏布德下意识地挡在了博尔泰身前,海兰珠则紧紧拉住了娜仁。
帐外已经炸了锅。
第一波箭雨从北面和西面同时落下,箭头钉进帐篷的毡壁,发出“噗噗”的闷响,像冰雹砸在牛皮鼓上。
有几支箭穿透了毡层,斜斜地钉在帐内的立柱上,箭尾的雁羽还在微微颤动。
紧接着,火箭落下来了。浸过油脂的麻布裹在箭头上,燃烧着划过夜空,像一条条火蛇钻进帐篷
干燥的毡帐沾火就着,橘红色的火焰从帐顶蔓延开来,浓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不能待在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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