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走了之后,师娘一个人带着小师弟,整天闷在屋里,不爱说话,不爱走动,饭也吃得少。渐渐地,人就瘦下去了。莫婶婶给她把了脉,脉象虽然虚弱,但没有大碍,可渐渐的师娘她的精神越来越差,有时候整夜整夜睡不着,有时候又睡个没完。薛太医临走时说,妇人产后,气血两虚,容易得一种病,叫‘郁症’。症状跟师娘很像——情绪低落,不思饮食,失眠多梦,严重的时候会有轻生的念头。”
陈牧的心猛地一沉,皱眉道:
“那薛太医怎么还走了?”
“薛太医说药只能治实病,治不了心病。师娘这个病,根子在心,哪天想开了,不用吃药也能好”
陈牧沉默了片刻,问:“你们为什么不告诉我?”
姜芸儿低下头:“师娘不让。她说师父有大事要办,不能分心。谁要是敢告诉师父,她就……”
她没有说下去。
陈牧深吸一口气,搬个凳子坐下,一大一小俩人看着砂锅,看着药液在不住的沸腾。
良久,陈牧问:“芸儿,你知道师娘的心结是什么吗?”
姜芸儿略一迟疑,摇了摇头:“不知道,师父知道么?”
陈牧闻言苦笑:“猜到一点......八九不离十吧”
同床共枕数年,哪能不知道枕边人的心思,原想着有了孩子,该收心了。
万万没想到!
姜芸儿没再问,陈牧也没说。
好半晌,药熬好了,俩人端着药回到正房。就见张三已经跪在了门口。
额头贴着地面,不敢抬头。
陈牧将药小心交给银环,站在他面前,好半晌才喃喃道:
“张三,你跟了我几年了?”
“回老爷,三年了。”
陈牧轻叹:“是呀,三年了,那你应该轻重的”
张三的身子微微发抖:“老爷,不是奴婢不想报,是夫人不让。夫人说……”
“夫人说什么不重要。”
陈牧打断他:“重要的是,我将家中之事尽皆托付给你,夫人病了,这么大事,你居然瞒着我。我问你,要是夫人有个三长两短,你担得起吗?”
张三叩头如捣蒜:“奴婢错了,请老爷责罚”
“滚下去,找余合领二十军棍”
“多谢老爷”
张三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他知道,这打的是他,也同时是打给其他人看的。
很多人,包括唐师爷!
“唐老头,你可害苦我了”
陈牧进了屋,在床边坐下。
苏青橙已经被搀扶着坐起来了,靠在床头,脸色还是苍白,但也不知道是药效还是错觉,感觉精神比刚才好了一些。
她听见陈牧训斥张三,轻声说:“你别怪他们,是我的意思。”
陈牧看着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苏青橙低下头:“你有大事要办,我不能拖你后腿。”
“你的事,就是最大的事。”
陈牧说:“辽东可以乱,天下可以乱,但你不能有事。”
苏青橙抬起头,看着陈牧,眼睛里有了泪光:“可惜...恐怕我不能陪你白头了”
陈牧实在没忍住,轻轻敲了一下对方额头:“这就是你叫青儿回来的原因?”
“平安交给别人,我不放心”
“你呀,快点好起来,孩子还得自己教”
陈牧挥挥手让银环她们出去,伸手抱住苏青橙肩头,让其靠在自己胸膛上,轻声道:“不光孩子,我这还有好多大事,需要你呢”
“一介女流,哪里能做的了什么大事”
“当然有,你听我跟你说啊”
陈牧右手环抱苏青橙肩头,左手不断地在其小手上摩挲:“这第一件事啊,你夫君我现在是蓟辽总督,虽然对蓟镇,昌平等都是遥节,并不管民生等,但也算是朝廷有数的高官了,你这位总督夫人,得...支棱起来啊”
苏青橙被他说笑了:“.....我都这样了,你想干嘛?”
“这第一件事,就是辽东文武官员的家眷,需要有人组织起来,做些事情。我想让你出面,定期召集她们聚会,联络感情,互通有无”
苏青橙有些为难的抬起头:“我才十九岁,那些夫人大多四五十岁,比我娘都大,我跟她们说不到一块儿去啊”
“那就慢慢说。”
陈牧说,“你是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在辽东地界上,只有你说上句的份!说多了,自然就说到一块儿去了。”
苏青橙想了想,垂眸道:“也好,我试试。”
“第二件事。”
陈牧继续道:“辽东军卒的家眷,也需要有人照应。士兵们在前线卖命,家里的妻儿老小没人管,日子过得苦。我想让你以‘体恤将士家眷’的名义,建立一个军属互助体系。将士们的家眷有什么困难,可以来找你;你组织人手去帮助她们。同时,你还可以从旁监督战后抚恤、军饷发放这些事。当然,只监督,不干预。”
苏青橙的眼睛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了下去:“我..........能做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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