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对应的影厅时,里面一个人影都没有,看着像是被俩人包场了一样。
谢抚恹没选座位的经验,电影按照最佳观影位置弹出正中间的两个位置出来,他没改,就这个座位买票。
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温也悸抽出吸管插进饮料杯里,拿起一杯放在谢抚恹左手边的位置上,又把玉米塞到他手心中,虽然没人,但俩人还是把手机调成了静音。
巨大的银幕上弹出了播前广告,临近开始的最后几秒,影厅门口传来几声急促的脚步声。
刚在大厅里偷偷谈恋爱的小情侣捧着一盒爆米花手牵手走进来,正对上他俩视线时,俩人交握的手攥紧了些,一种谈恋爱被家长抓包的不自然感涌出来,男孩攥紧着女孩的手,加快脚步往他们身后的位置跑去。
谢抚恹没偷看别人谈恋爱的癖好,也怕对方不自在,扫一眼后收回视线,把注意力放回开始播放开头的电影上。
温也悸和谢抚恹其实对看电影没什么概念,来这更多的其实是体验氛围,结果看着看着,还真给看进去了些。
电影刚开始讲述的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的俩个男孩,一个叫纪仰一个叫席裴。
刚开始时是四五岁的模样,两个都是讨打和爱玩的性子,还不懂什么是喜欢的年纪,整天跟在对方身后转,做什么都一起,打架闯祸背锅,好的不好的,只要有一个人在,另一个人一定会参与这件事,最后双双被家长拎出来挨打。
儿童模样,用稚嫩的声音严肃又庄重的在夕阳下许下永远相伴的诺言,甚至买来桃李和香对拜,桃园三结义般,发誓永远是兄弟不会分开。
一晃眼几年过去,他们还是在一起,搬过好几次家,却始终是邻居,他们步入初中,又走进只剩痛苦回忆的高中,俩人的性子变了一些,纪仰越来越不爱说话,席裴也褪去了跳脱的性子,在时间的磨炼下温柔起来,像一阵柔和醉人的风。
俩人的相处模式却仍没有什么变化,闲暇时聊起来互相斗嘴,站在对方的班级门口,一起回家,吃很多很多次晚饭,摸爬滚打,跌跌撞撞的奔向未来。
当初许下的不会分开的诺言也都好好遵守着。
家庭幸福,好友在侧,未来好像就会如愿的继续这样走下去,直至二十岁,大二暑假那年,席裴跟着妈妈回乡,整个市内一场洪水叠着人祸,事情慌乱的砸下来,还没来得及和彼此打声招呼,他们就这样被冲散,再也没有见过面了。
那时纪仰学的是金融投资,席裴学的商业英语,俩人还约定过以后一定开公司,给对方打一百年的工。
分开的五年间,席裴拿着照片去俩人曾经生活过的地方一个一个的询问,纪仰问遍无数家出版社和翻译社,他们流走在各个地方,一直这样找着彼此。
也是在那些彼此寻找的年间,他们意识到了对方的与众不同,知道那份找到对方的执念和心里的空落落是因为喜欢,可他们反应的太慢,那时他们已经不在彼此身边了。
了解自己感情,也有勇气表白,一切都是最好的时间时,他们却早已无法见面了。
纪仰的交际圈里所有人都知道他在找人,每每有人问起时他也会坦然的说“在找我的爱人”,席裴的交际圈里,所有人也都知道他有一个青梅竹马,亲密无间的爱人。
即使彼时他们还从未表过白,从未和对方说过一句喜欢。
直到很多很多年,一场商业座谈会上,他们才再见面。
彼时纪仰已经二十六岁了,席裴也已经二十五岁。
那是很普通很普通的一天,纪仰穿着一套浅灰色西装,红色领带点缀在他脖颈间,桌上是一摞厚厚的文件。
他垂着眼,指尖夹着只钢笔,漫不经心地在旁边上的废纸上写着席裴的名字,旁边同样穿着正装的人笑着和他搭话。
“纪总今天下午飞法国?”
纪仰没抬头,懒洋洋的看一眼手腕上的表,出于礼貌应了声“是”。
谁都想和这位商业新贵搭话,男人见他回答,又凑出一堆笑来,开始拍马屁,“纪总不愧是年轻有为,这些年来会议和合同都从没缺席过啊。”
纪仰兀然停下手中转动的笔,神色不变,淡声道:“应该的。”
旁边的男人还在嘀嘀咕咕的说着什么,可他的注意力早已不在那上面了。
他数着数,想席裴会不会在法国的某家咖啡馆等着他找到他,等着和他说句好久不见,等着夸赞他一句,你又高了些。
纪仰沉浸在自己的想象中,直至想象中的那个人,穿着裁剪合体的西装从门口走进来,夹着某种只有在春天里才有的花香。
他们同时抬起头来撞进对方那双熟悉的眼睛里,那一瞬间,他们想的竟都不是,“好巧”,而是一种如释重负的,“终于找到你”。
从那之后,纪仰签合同之前,不再向合作公司索要从上到下的职工名单,出国的机票也停留在了早已被取消的法国航班,亦不再执着于查看某本译文书籍上译者栏上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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