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昌,皇宫内殿里,曹操看着阶下的众将,忽然长叹一声,言词中充满了落寞:“朕灭袁绍、定辽东之后,本以为天下已是我囊中之物。”
“那个时候,朕拥兵六十万,文有荀彧郭嘉,更有随我南征的五大谋士,武将也不在少数。”
“谁想前后不到一年,孤竟落魄至此?”
偌大的宫殿内,文官席上再也不见了荀彧、郭嘉、贾诩、荀攸等名臣的身影。
武将中也减员严重,夏侯惇、夏侯渊兄弟,还有张辽、于禁等……
一切都已物是人非!
阶下众将跟随曹操征战十几年,还从来没见过他情绪如此的消沉,所有人都低着头,心中充满了愧意。
曹仁抬头看时,只见曹操双鬓已经斑白,心中暗惊:“自主公败回许都,短短数月,竟然已经苍老如斯!”
可是想要出言宽慰,一时之间竟不知道如何开口。
“父皇不必如此悲观!”
站在曹操身旁的曹丕忽然一笑说道:“孩儿愿为父皇分析天下大势,以解父皇心头烦恼。”
曹操微微蹙眉,沉默了几秒钟之后,还是勉强点了点头。
如果放在以前,朝中智者无数,荀彧、郭嘉、荀攸贾诩等人,皆是王佐之才,哪里有后进晚辈说话的份?
可在当下……
自程昱和刘晔随军出征之后,他竟突然发现身边连一个可靠的谋臣都没有了!
曹丕得了父皇的允许,轻轻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喉咙,然后才说道:
“父皇灭袁绍统一北方的时候,天下依旧纷乱,江东孙权雄心勃勃,益州刘璋固守蜀中,荆州刘表兵强马壮,汉中张鲁深得民心。”
“除此之外,还有孤悬边陲的西凉马超。”
“可是现在……”
砰!
曹丕的话,被一声巨响给打断了。
曹操一拳重重的锤在了御案上,圆睁双目怒道:“可是现在?可是现在这些地方都被周不疑占了去,就连我统一的北方,也让张绣给抢走了!”
曹操呼呼喘着粗气,心中的不甘和懊恼,使他的面色涨的通红:“我以为我平了乌桓足以为傲,可张辽正长驱北进,或许已经封狼居胥饮马瀚海了!”
“我以为我靠着郭嘉的计谋定了辽东乃平生得意之作,可周不疑的兵马不但夺了辽东公孙康的兵权,据说还跨海东进,歼灭了倭奴三岛!”
“我以为我已经是华夏骄子,可没想到华夏的威名却是在周不疑的手里达到了真正旷古绝今的巅峰!”
怒气郁结,曹操忽然从桌上端起酒樽,仰首痛饮起来。
桃花精酿,顺着嘴角流淌到胡须,又沿着花白的胡须滴落,沾湿了龙袍。
当啷!
曹操将饮尽的酒樽掷在地上,瘫坐在龙椅上,仰天长叹道:“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
迟暮英雄,宛若西山的夕阳,虽心有不甘,可是却又无可奈何。
曹丕见父亲的情绪终于又趋于平静,这才敢低声说道:“父皇,请容孩儿把话说完……”
曹操靠着椅背,满脸的疲惫之色,微微点了点头:“你说。”
曹丕缓步下了台阶,穿行在群臣中间的过道上,不急不躁的说道:
“诚如父皇所言,割据在这些地方的诸侯,尽皆被周不疑所灭,如今和我大魏争天下的人,只有周不疑了!”
“可父皇有没有想过,咱们即便现在实力大不如前,至少还有三十万兵马,粮草充足。周不疑的江夏,又有多少人马?”
曹操一愣,抬头看着曹丕:“丕儿,你这话什么意思?”
曹丕一笑,缓缓说道:“周不疑江夏兵马的前身,是那支被周瑜蹂躏了数次的江夏水军,最多不过五六万人马而已。”
“自古得天下者,先定中原,然后才征伐四方,可周不疑少年骄狂急功近利,过度分兵扩张,导致外强中干,兵力分散严重。”
“此乃兵家之大忌也!”
曹丕站定在阶下,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打江山容易,守江山却难!就他那点兵马,分散到如此广阔的疆土,怎么能守得住?”
“孩儿敢断言,只要周不疑一死,他所创的大乾帝国就会在一夜之间分崩离析,全部倒戈归降我大魏!”
乐进听的连连点头,眼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太子的意思,周不疑苦心经营的大乾,也不过是替陛下做嫁衣裳而已?”
曹丕点头笑道:“正是如此!他替我们大魏扫平了天下的障碍,然后再把这万里江山双手奉送到父皇的手里!”
曹操听得心中也荡起无限遐想,但随即皱眉说道:“丕儿,你说的倒是轻巧,可前提是周不疑和吕枭尽皆死于非命!”
“天无二日国无二君,大乾和我大魏势不两立。周不疑不死,我大魏必亡!”
“可即便周不疑死了,如果吕枭不死,你我父子也难有抬头之日……”
想到当初为了对抗周不疑而请下了吕枭,却没想到是引狼入室。
周不疑还没除掉呢,自己已经受到了反噬,不但被吕枭欺压,甚至连至亲的兄弟夏侯惇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