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护府正厅内,烛火摇曳。十数盏铜制宫灯高悬檐下,将这座气势恢宏的大厅映照得通明如昼。厅内觥筹交错,酒香四溢,一众文人雅士分坐两侧,杯盏相碰之声此起彼伏。
张烈身着一袭绯红官服,面带笑意地站在厅中央,为每一位来客敬酒。他那张常年板着的脸此刻一扫往日阴郁,眉眼间尽是热情。只是那双略显浑浊的眼睛深处,偶尔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精芒。
萧玉辰端坐客席,面带温和笑意。他今日一改往日朴素,着了一身玄色锦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整个人看上去儒雅不失威严。每当有人来敬酒,他必定起身还礼,举止得体,谈吐不凡。
"萧大人文采斐然,今日能得大人光临寒舍,实在是蓬荜生辉啊!"张烈举杯向萧玉辰敬酒,脸上堆满笑容。
萧玉辰含笑举杯相应,目光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厅堂各处。他注意到张烈身边站着几个面生的文士,举止谈吐倒是不俗,只是眼神闪烁,似乎总在偷偷打量自己。
觥筹交错间,萧玉辰忽然感到怀中的那串佛珠微微发热。温热感从胸口传来,让他心头一紧。这串佛珠是当日在悬崖寺中,那位老和尚所赠。老和尚虽只说过寥寥数语,但这串佛珠却屡次示警,帮他躲过不少暗算。如今佛珠突然异动,必是有所警示。
厅内众人推杯换盏,谈笑风生。有人谈论诗词歌赋,有人高谈阔论时事政务。表面上一派和乐融融,实则暗流涌动。萧玉辰注意到,每当自己与人谈及朝廷政事,那几个面生的文士就会不动声色地靠近,竖起耳朵仔细倾听。
角落里,一个身形佝偻的人影一动不动,正是阿丑。这个尸傀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那双毫无生气的眼睛,还在机械地注视着厅内的一切。萧玉辰知道,只要自己一个眼神,阿丑就能在瞬息之间制住任何人。
"诸位,请看这幅《江山图》如何?"张烈突然拍手唤人取来一幅画卷,在案几上徐徐展开。众人纷纷凑近观看,赞叹连连。
萧玉辰也起身走近,只见画中山河壮丽,笔法精妙。但他的目光却被画卷一角的几个小字吸引,那里似乎暗藏玄机。正当他要仔细查看时,张烈已经笑呵呵地将画卷卷起。
"时候不早了,诸位请继续用酒。"张烈将画递给身边仆役,转身又与其他宾客寒暄去了。
萧玉辰重新落座,端起酒杯,面上依旧保持着得体的笑容,心中却已暗自提高了警惕。这场看似寻常的宴席背后,恐怕另有玄机。那些真正的目的,此刻才刚刚开始显露端倪。
夜色渐深,烛影摇红。
热闹背后,暗流涌动。一场无形的较量,在这觥筹交错间悄然展开。
"萧大人年纪轻轻就身居高位,真是令人羡慕啊。"一个身着青衫的中年文士端着酒杯走来,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在下孙德彰,平日也写些诗文,今日得见大人,实在荣幸。"中年文士拱手作揖,语气中却带着几分轻慢,"只是大人初来乍到,恐怕对我们这偏远之地的风土人情还不太熟悉吧?"
萧玉辰注意到此人说话时,其他几位文士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交谈,将目光投了过来。显然这孙德彰在本地颇有些分量。
"孙先生说得是。"萧玉辰不卑不亢地答道,"本官初到此地,确实还需要多向诸位请教。"
"大人太客气了。"孙德彰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只是不知大人对我们这里的民间信仰,可曾了解?"
此言一出,厅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萧玉辰感到胸前的佛珠又开始发热。
他环顾四周,发现不少人都在偷偷打量自己。
"比如说这无生圣教......"孙德彰意有所指地说道,"在我们这里,可是颇有些影响力的。"
萧玉辰心中一凛。来此之前,上峰曾特意提醒过他要小心无生圣教的势力。没想到刚到任就遇上这样的试探。
"民间信仰,只要不违背朝廷法度,朝廷自然不会干涉。"萧玉辰不动声色地应对,"至于无生圣教,下官确实还不甚了解,还望孙先生不吝赐教。"
这一问反倒让孙德彰愣了一下。他显然没想到萧玉辰会这么问,一时不知该如何作答。
"哈哈,萧大人说笑了。"张烈适时插话,"这等旁门左道,哪值得大人过问?来来来,尝尝这坛女儿红,可是我珍藏多年的好酒。"
萧玉辰笑着应和,但他注意到孙德彰脸上闪过一丝不悦。那几个与他交好的文士更是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角落里的阿丑微微动了动,那双无神的眼睛死死盯着孙德彰。萧玉辰暗自警惕,这些人今晚明显是在试探自己的立场。只是他们究竟是朝廷派来的密探,还是无生圣教的眼线,这一点还需要进一步观察。
宴席仍在继续,但暗流涌动的气氛却越发明显。萧玉辰知道,自己初来乍到,更要步步为营,不能轻易表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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