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好啊……
周桐想着想着,鼻子忽然有点酸。
他抬起头,望着屋顶,深吸一口气。
不能哭。
哭了就太丢人了。
他一个大男人,不就是被关起来了吗?不就是没人送饭吗?不就是冷吗?
有什么好哭的?
他揉了揉鼻子,又低下头,继续缩成一团。
时间继续流逝。
炭火盆里的火,越来越暗。
最后一点红光,闪了闪,灭了。
周桐看着那堆灰烬,愣了一会儿。
然后他把自己抱得更紧了些。
冷。
真他妈冷。
他抬起头,又看了看窗外。
太阳已经落山了,天边只剩下一抹暗红色的余晖。
院子里的腊梅,变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没人来。
还是没人来。
周桐的肚子已经不叫了。
大概是饿过头了,叫不动了。
他就这么坐着,望着窗外那抹越来越暗的余晖,脑子里一片空白。
不知道过了多久,窗外彻底黑了。
没有月亮,只有几点疏星,在天上冷冷地闪着。
屋里更黑了。
只有窗外的星光,透进来一点点微弱的光。
周桐没有点灯。
不是不想点,是不知道灯在哪儿。
他就这么坐在黑暗里,抱着膝盖,望着那一片漆黑。
忽然,他开口了。
声音很小,小得像在自言自语:
“和大人……你在哪儿啊……”
没有人回答他。
“巧儿……我想回家……”
还是没有人回答。
“这破地方……我再也不来了……”
黑暗里,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
周桐把脸埋进膝盖里,闷闷地说:
“累了……真的累了……”
“毁灭吧……”
“赶紧的……”
“毁灭吧……”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含糊,最后变成了一阵模糊的呢喃。
窗外,那张大脸又凑了过来,贴着窗户往里看。
可惜屋里太黑,他什么也看不见。
他挠了挠头,又缩回去了。
黑暗里,周桐缩在椅子上,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一会儿是郑明远,一会儿是那三具尸体,一会儿又是秦云袖那双勾人的眼睛。
他想了很多——
那三具尸体,郑明远到底烧了没有?
当时他让人沿路搜查,把那些可疑的衣物都烧了,说的理由是“混合香料杀人,衣物是引子”。可真正的尸体呢?
他记得清清楚楚,郑明远让人把尸体抬走了,说是要带回提刑司详细检验。
如果郑明远真的仔细验了,如果他在尸体上发现了什么蛛丝马迹——
比如,那些污渍根本不是香料,而是老鼠的痕迹。
比如,那些死状,根本不是被毒死的,而是被活活吓死的。
比如,那种死法,根本不是来自西域,而是来自南疆——
那阿箬的事,就藏不住了。
周桐想到这里,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揉了揉眉心,又换了个角度——
郑明远会认真验吗?
他今天上午在临时衙署的时候,郑明远那态度,看起来挺配合的。说什么“周大人断案如神”,说什么“往后还要多仰仗周大人指点”……
可那是真的吗?
谁知道呢。
说不定人家转身就把尸体翻来覆去地验,验出什么就往上禀报。
说不定这会儿,那三具尸体已经被剖开了,内脏都被翻出来看了。
周桐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深吸一口气,又换了个角度——
不对。
如果郑明远真的发现了什么,应该早就来问他了。
毕竟他是第一个到现场的,是他下令烧的那些衣物,是他说的那套“混合香料杀人”的理论。
如果尸体上有什么不对,郑明远肯定第一个来找他对质。
可现在,没人来。
一个下午了,除了那两个姑奶奶,没人来。
这说明什么?
要么,郑明远什么都没发现。
要么,郑明远发现了什么,但没来找他。
如果是后者——
那郑明远,是谁的人?
周桐越想越乱。
他甩了甩头,又想起另一件事——
为什么来见他的,总是这两个女子?
老国公呢?
国公府的家主呢?
白文清呢?
章源呢?
那些人,一个都没来。
就这两个姑娘,一会儿装侍女,一会儿堵门口,一会儿又带着人冲进来——
这算什么?
打探消息?
试探虚实?
还是……单纯闲得慌?
周桐觉得第二种可能性更大。
毕竟那两个姑奶奶,一看就是被家里宠大的,什么事都敢干,什么人都敢逗。
可如果是这样——
那躲在暗处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周桐揉了揉太阳穴,只觉得脑子里一团浆糊。
难猜。
太难猜了。
他叹了口气,望着黑暗中的某一点,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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