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英三人刚刚迈进大厅,便听得晁盖雷霆般的怒喝声传来:“岂有此理!这等贪官污吏,端的是狼心狗肺!
我公明兄弟不过为自家弟兄分辩几句,竟被他如此折磨!端的是好不要面皮!”
话音未落,又传来吴用温声劝解的声音:
“保正息怒,依小可遇见,此事估计没有那么简单,我们不妨先听听两位都头细细道来,再作计较不迟。”
朱仝见状,忙端起案上酒盏,仰头灌了一口润了干涩的喉咙,随即对着晁盖拱手抱拳道:
“保正,吴学究所言极是。
我兄弟二人此番前来,正是受公明哥哥所托,求保正搭救公明哥哥。”
当下便将宋江因宋清误杀刘素娘,被时文彬拿捏问罪,几番疏通无果,最终被判发配边州的前因后果,一五一十尽数道来。
末了又道:“我二人今朝辞别公明哥哥时,他言道,如今这郓城地界,唯有晁保正能救他于危难。
还望保正借我兄弟千贯铜钱,好去上下打点,疏通关节,务必保公明哥哥周全!”
晁盖本就是个急性子,又与宋江自幼相交,听罢二话不说,当即转头便要吩咐庄客:
“来人!即刻去库房取千贯铜钱,交付二位都头!”
他行事向来只凭一腔情义,一听说宋江遭了难,需要银钱打理关系,也不去多想其他。
“天王哥哥且慢!”
旁侧刘唐见状,当即跨步上前拦住道,“哥哥万万不可!
这官场之上,皆是一群贪得无厌之徒,你拿银钱去疏通,无异于肉包子打狗!
那些贪官污吏收了银钱,未必肯办事,到头来非但救不得他宋公明,反倒要将哥哥积攒的家私白白葬送,得不偿失啊!”
晁盖眉头一竖,眼中带有一丝怒意,按下心头的火气对着刘唐沉声喝道:
“刘唐兄弟,你有所不知,公明兄弟与我情同手足,如今他身陷囹圄,我岂能坐视不管?
莫说千贯铜钱,便是要我晁盖倾家荡产、搭上这条性命,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兄弟休要多言!”
“天王哥哥,我绝非阻拦哥哥去救宋公明,实在是……”
刘唐心直口快,还要再劝,忽觉衣袖被人狠狠拽了一把,转头便见吴用朝他使眼色,当即住了口,闷声嘟囔,“学究,你拉我作甚?我刘唐说的可是句句都是实话!”
吴用白了一眼刘唐,心里暗骂道:“你这浑人,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你这样劝晁老大,他现在这模样能听的进你的话吗?”
当下上前一步,先对着晁盖拱手笑道:
“保正莫怪,刘唐兄弟也是一片苦心,为保正着想,并非有意阻拦你救宋公明,只是话说得直了些。”
随即转头看向朱仝、雷横,羽扇轻摇,缓缓问道:
“二位都头,依小可之见,你二人此前,想必早已给时文彬送去不少财物疏通关系了吧?”
朱仝、雷横对视一眼,纷纷点头称是。
吴用轻笑一声,语气笃定:“而且送出去的财物,绝非小数,怕是宋公明自家的积蓄,都已掏空大半了,对也不对?”
雷横本就满心憋屈,听罢当即拍案,一脸愤懑道:
“吴学究果然料事如神!
我家公明哥哥为了此事,几乎将家底尽数掏空,可那时文彬依旧不依不饶,铁了心要将他发配,半点情面都不讲!”
吴用闻言,收了笑容,神色一正,对着晁盖躬身道:
“保正,如今事情已然明了。
这官场腐败,时文彬这等昏官狼子野心,便是你再送千贯万贯,也填不满他的贪欲,疏通之路,已然走不通了!
若是一味投钱,非但救不了宋公明,反而有可能害了他性命!”
晁盖闻言,神情一滞,方才盛怒之下只顾救人,从未想过这层隐患,可心中依旧放不下宋江,沉声问道:
“学究,那依你之高见,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公明兄弟受苦发配吧?”
吴用眼中精光一闪,并未立刻接话,反而目光转向朱仝与雷横,语带玄机,缓缓开口:
“保正所言极是。只是救人事关重大,小可这里有一办法,不花费半文钱,不仅能救宋公明,还能连带将他兄弟宋四郎一起救了。
只是不知二位都头,愿不愿出手襄助?”
朱仝闻言眉头微蹙,一手按在腰刀刀柄之上,神色犹豫。
雷横性子急躁,当即往前半步,粗声问道:
“吴学究有话但讲无妨!我二人虽受郓城县公差俸禄,本当依律行事,可宋公明哥哥为人仗义,咱山东地界谁不感念?
若法子妥当,不伤天理法度,我弟兄二人又有何不肯?”
吴用闻言淡淡一笑,指尖轻捻胡须,目光扫过晁盖众人,再压低话音:
“如今公文未到,宋公明只是临时拘押,不曾上紧枷锁。
二位都头分管牢城巡警,夜里轮值看管,本就是分内之事。
咱只需寻个夜色深沉、狱卒懈怠的时辰,暗里松其桎梏,开了监牢侧门,放宋家兄弟悄然出城,往近处山林暂避。
待到官府察觉,人早已远去,两头无从查证。
既不用聚众劫牢,免了谋反大罪,又不使金银打点,干干净净脱身。
此事做得隐秘,天知地知,你我众人知晓,绝难走漏风声。”
朱仝听罢神色一凛,沉吟道:“劫牢乃是灭门重罪,这般私放,虽轻上几分,却也是触犯律令。万一败露,我二人前程性命尽休。”
吴用早料到他顾虑,不急不缓接道:“朱都头多虑。
宋公明江湖名望极重,四海豪杰皆领他恩情。
今日你二人暗中出手相救,便是结下天大情面。
他日若有难处,江湖之中自有众人相护。
比起一县公差的薄禄,这份人情,何止千金?
何况行事周密,不留痕迹,官府只会当人犯自行越狱,无从怀疑到二位都头身上。”
晁盖适时开口附和:“学究之计万全,还望二位周全!事成之后,我晁盖永记二位大德。”
雷横本就有心搭救宋江,被吴用一番话说动,当即拍板:“既是如此,便依学究计策行事!”
朱仝思虑片刻,念及宋江平日厚待,终是缓缓点头,暗藏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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