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坐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着凉亭里的两个年轻人。阎解放从包里掏出个油纸包，是三大爷特意让他带的槽子糕，周慧接过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眼睛弯成了月牙。
正看得入神，身后突然传来三大爷的声音：“咋样？有戏不？”
两人吓了一跳，回头看见三大爷蹲在树后，手里还拿着个望远镜，正往凉亭里瞅，活像个特务。
“三大爷！您咋来了？”娄晓娥又气又笑。
“我这不是放心不下嘛。”三大爷放下望远镜，紧张地问，“我家解放没说错话吧？没把人家姑娘吓跑吧？”
“没有，俩人聊得挺好呢。”叶辰指了指凉亭，“你看，周慧正给解放递水呢。”
三大爷这才松了口气，刚想往前走，又被娄晓娥拉住：“您别去添乱，年轻人有自己的话说。”
老头悻悻地停下，却不肯走，就蹲在树后守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凉亭，比自己当年相亲还紧张。
中午在公园门口的饭馆吃饭，阎解放突然从包里掏出个小本子，递给周慧：“这是我……我平时写的诗，你要是不嫌弃，就看看。”
周慧惊讶地接过，翻开一看，字里行间都是些笨拙的句子，写着粮站的朝阳、路边的野花，还有对未来的期盼。她的脸越来越红，抬起头轻声说：“我……我也喜欢写诗，就是写得不好。”
“真的？”阎解放眼睛亮了，“那……那下次我把你的也借来看看？”
“嗯。”周慧点点头，嘴角的笑藏不住。
三大爷在隔壁桌听得心花怒放，偷偷让跑堂的多加了个红烧鱼，非要算他账上。
送周慧回家时，她突然停下脚步，从布包里掏出个小布偶，是用碎布缝的小兔子，耳朵上还绣着朵小野花：“这个……送你。”
阎解放接过布偶，手都在抖，憋了半天说：“我……我下周日能约你看电影吗？新上映的《地道战》。”
“能。”周慧的声音细若蚊蚋，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回去的路上，阎解放一路都在傻笑，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布偶，生怕飞了似的。三大爷跟在后面，背着手哼起了小曲，脚步轻快得不像个快六十的人。
“叶医生，娄晓娥姐，多亏了你们。”阎解放突然停下，对着两人深深鞠了一躬，“我知道我爹平时爱算计，给大伙添了不少麻烦。以后我一定好好干活，好好对周慧，不给院里丢人。”
三大爷的眼圈突然红了，别过头去抹了把脸。
回到四合院，傻柱正蹲在院里择菜，看见他们就喊：“成了没？看解放这高兴样，准成了！”
阎解放红着脸点点头，把布偶小心翼翼地放进抽屉里，又拿出周慧还回来的诗本子，在扉页上工工整整地写下“周慧同志指正”。
三大爷拽着叶辰往家走：“必须喝两盅！我窖了三年的米酒，今天拿出来庆贺！”
夜里，叶辰喝得有点晕，娄晓娥扶着他往家走，月光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你看三大爷今晚那样，嘴都合不拢了。”娄晓娥笑着说。
“还是解放有福气。”叶辰打了个哈欠，“周慧真是个好姑娘，踏实。”
“其实啊，做媒就跟过日子一样，”娄晓娥靠在他肩上，“得真心实意，不能糊弄。你对人家好，人家才会对你好。”
屋里，囡囡已经睡熟了，小脸红扑扑的。叶辰坐在床边，看着女儿恬静的睡颜，又想起凉亭里两个年轻人羞涩的笑脸，心里暖烘烘的。
这世上的缘分，真是奇妙。原本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因为一句“我有个表弟”，就这么走到了一起。就像这四合院的日子，吵吵闹闹，却总在不经意间，冒出点让人心里发甜的盼头。
明天醒来，三大爷大概又会蹲在院里数煤球，只是嘴角的笑再也藏不住；阎解放会揣着那本诗，在粮站的柜台上偷偷写新的句子；而周慧在纺织厂挡车时，大概会时不时摸出那个布偶，偷偷笑出声。
这样的日子，有盼头，有暖意在，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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