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九渊终于从这个目击者嘴里挖到了一条重要线索——
李三的确是只看到了一辆蓝色货车带着个很漂亮的年轻女人。
其余的什么货车离开的方向，女人的状态，同行者的长相之类的，通通没看到。
但关键是，他发现那辆车在他亲表叔身边停下来，开车的人故意探出身，似乎跟他表叔说了什么！
李三之所以不愿意吐露真相，就是因为他与表叔关系好，担心这事儿说出来后，表叔会被抓起来。
到时候全家上下知道消息，都会责怪他跟警察通风报信，到时候他连在家里都待不下去了！
至于为什么又忍不住跑来说这个消息，当然是为了拿到奖金……
李三临走前，除了叮嘱这些人别透露是他说的以外，又反复追问自己什么时候能够拿到奖金。
闻九渊很感激他，主动提醒：
“我会让人尽快把线索奖励的钱给你。但是，如果你不想别人知道，这段时间最好不要花钱。”
李三之前压根儿没想到这茬，还盘算着拿到奖金后要去国营饭店大吃一顿呢。
这下，他后怕地拍着胸口，感谢了闻九渊的提醒。
转身之前，李三顿住脚步：
“那个……首长同志，你别太担心。当时我看你爱人的状态还不错，不像是被折磨了的样子。她一定不会吃苦，一定可以平平安安回家的。”
闻九渊真心实意地颔首：
“谢谢你。”
李三笑着挥挥手，离开了。
小吴站在旁边：
“首长，你是怎么让他开口的？之前警察同志怀疑他是在给认识的人打掩护，还特意把奖金翻了一倍，这人都不肯说。怎么换成首长你过去，他就愿意说了？”
闻九渊沉声道：
“给他想要的东西。”
小吴疑惑：
“想要的东西？钱？”
闻九渊摇头：
“是尊重。”
他没有过多耽搁，立即让人顺着线索调查。
很快，李三的表叔被带回来。
刚开始他咬死了不说，后来警察从他家里搜到了东西，他才终于承认。
原来他是镇上单位的小干部，好几年前陷入赌博，欠了一屁股债，老婆差点儿带着孩子跑了。
这时候，有人故意找上他，让他卖一些无关紧要的单位资料，顺便再做点事，给的报酬很丰厚，他心动了。
这次的事情，只是他做的众多事情里很小的一桩，他甚至没有放在心上，就是帮人递了点东西。
至于那行人的去向，他倒是知道。
“粤省！他们去粤省了！”
踪迹终于明朗。
这边，李三表叔还在痛哭流涕地说自己没想背叛国家，不想当特务，都是被人给蒙骗了，问警察能不能放他出去。
那边，闻九渊已经带着车一路追出去。
沿海很大，最怕就是漫无目的。
现在有了准确的方向，再根据各方面调查来的信息进行推理。
很快，一条清晰的道路出现在闻九渊他们眼前。
他们循着方向找过去，之后便查到了一起异常的报警消息。
闻九渊没敢停留，按照那个叫卫轩的人所指的方向，迅速找过去……
他们在丛林里，发现了吕浩的尸体。
同行的专家判断吕浩已经死了超过十二个小时，死因就是心脏中枪，其余的伤并不算严重。
“……下手的人很果断，一枪毙命，精准利落，是个行家。”
忽然，闻九渊蹲下来，从草皮里翻出遗落的子弹。
熟悉的型号。
熟悉的下手方式。
“是鹰隼。”
闻九渊的判断一出，有人一头雾水，有人却是大惊失色！
鹰隼，是他们追击数年的特务头子。
在过去好几桩重大特务案里，都有这个代号鹰隼的男人的身影。
可是此人实在是狡猾，活跃了这么多年，除了一个代号，居然什么都没泄露！
闻九渊和这人交手过几次，深知对方的行事风格。
原本按照之前调查的痕迹来看，闻九渊还算安心，觉得棠溪不至于有生命危险。
但是现在，他不确定了。
有了鹰隼这个心狠手辣的疯子的加入，棠溪危在旦夕！
他大脑飞速运转，当即判断：
“鹰隼在他们的系统里地位很高，如果是他亲自出面，必然是以他为首！所以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鹰隼，杀了他！”
闻九渊黑眸掀起杀气腾腾的惊涛骇浪！
所有人都正色应是。
过了会儿，才有人忍不住问：
“那和棠专家同行的两个人，可以信任吗？”
闻九渊已经指派了另一组人去调查这两个香江人的身份。
虽然那个叫卫轩的秘书把陆彦的身份都说了，什么陆氏集团董事局主席，什么来大陆是悄悄考察的之类的。
但是，眼下这个关头，闻九渊不会信任任何一个人。
“记住我们的任务，必要时——不计代价！”
棠溪的安全为最高准则！
其余牵扯进来的人，全部视为威胁！
-
陆彦忽然感到一股没由来的寒意。
随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加衣服。
而是进房间察看棠溪睡得好不好、是否踢了被子。
又看房间里的温度怎么样，窗户是不是应该关紧一点。
这一系列举动，还真是像极了操碎心的老父亲。
龙叔将他温柔妥帖的动作看在眼里。
龙叔话少，但看到的东西、懂的东西却不少。
他很清楚陆彦的动作里，是一个长辈对晚辈纯粹的关爱。
可是……为什么呢？
连对嘉辉少爷和嘉宜小姐，陆生都没有太多温情。
却对一个萍水相逢的陌生女孩儿，几乎是为她豁出性命呢？
“在想什么？”
陆彦冷不丁出现在龙叔身前。
龙叔心里一惊。
他垂着脑袋，缓声道：
“我是在想，为什么陆生不告诉她呢？”
陆彦唇边噙着的笑意渐渐消失：
“什么？”
龙叔犹豫了下，还是说：
“陆生……不是失忆过吗？”
棠溪和陆彦的对话，他都听见了。
听到陆彦否认，他内心很是诧异。
因为据他所知——
在十多年前，陆生的确因为一次轮船事故落入海里，醒来后便失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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