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炷香时间,到了李家。
李家大门关着,门口挂着白灯笼,贴着白纸,纸上是黑字。门开着一条缝,里头透出光,有人在哭。
他推门进去。
院子里摆着灵堂,一口棺材摆在正中,棺材前头点着香,烧着纸。几个女人跪在棺材两边,哭的稀里哗啦的。
旁边站着几个男的,穿着孝服,脸色都不好看。
看见张道之进来,一个男的走过来。
“你谁?”
“过路的。”张道之说,“听说李家出事,来看看。”
那男的看着他,眼神警惕。
“你什么意思?”
张道之从怀里掏出那块玉牌,递过去。
那男的一看,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会有这个?”
“捡的。”张道之说,“在渡口,一个老头身上。”
那男的手发抖,接过玉牌,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这是我爹的。”他说,“我爹前几天出门,就没回来。”
“你爹?”
“李家老爷子。”那男的说,“就是第一个死的那个。”
张道之看着他。
“你是李家什么人?”
“老三。”那男的说,“李家老三。我大哥二哥都死了,就剩我了。”
他声音发抖,眼睛里带着恐惧。
张道之把玉牌拿回来,收好。
“你爹出门,去见谁?”
“不知道。”老三摇头,“他只说有事,就出去了。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
老三想了想。
“生意上的事,我不太清楚。但我爹临出门前,接了一封信。”
“信?谁写的?”
“不知道。”老三说,“送信的是个小孩,把信放下就跑了。我爹看完信,脸色很难看,然后就出门了。”
“信上写的什么?”
“我没看见。”老三说,“我爹不让人看。”
张道之沉默了一会儿。
“你大哥二哥呢?他们死之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老三想了想。
“大哥死前两天,也接了一封信。也是小孩送的。他看完信,把自己关在屋里关了一天,第二天出门,就再也没回来。”
“二哥呢?”
“二哥也是。”老三说,“都是接了一封信,然后出门,然后死。”
张道之盯着他。
“你呢?接没接信?”
老三脸色变了。
“你......你什么意思?”
“问你。”
老三往后退了一步。
“没......没接。”
张道之看着他。
老三低着头,不敢看他。
过了好一会儿,老三抬起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过路的。”张道之说,“但对这事有兴趣。”
老三咬着嘴唇,犹豫了好一会儿。
“你跟我来。”
他转身往后走。
张道之跟上去。
穿过院子,进了一间屋。屋里黑,老三点了灯。灯亮起来,照亮了屋子。
是个书房,四壁都是书架,书架上摆满了书。书桌上堆着纸笔,还有一封信。
老三拿起那封信,递过来。
“这是在我大哥书房找到的。”
张道之接过,打开看。
信上只有一行字:
“三日后子时,城北老槐树下,带李家信物来。不来,全家死。”
没有落款。
张道之把信折好,还给他。
“去了吗?”
“去了。”老三说,“我大哥去了。然后就死了。”
“老槐树在哪儿?”
“城北,出了北门,走五里地,有棵老槐树,几百年了。那地方闹鬼,平时没人去。”
张道之点点头。
“你二哥的信呢?”
“也在。”老三从抽屉里又拿出一封信,递过来。
信上也是同样的话,只是时间改了:“五日后子时”。
张道之把两封信放在一起看。字迹一样,是同一个人的。
“你爹的信呢?”
老三摇头。
“没找到。我爹书房里外翻遍了,没有。”
张道之把信还给他。
“这信,我能带走吗?”
老三犹豫了一下,点头。
“带走吧。反正留着也没用。”
张道之把信收起来。
“这几天别出门。”他说,“有人敲门别开。”
老三点头。
张道之转身要走。
老三在后头喊:“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道之没回头。
“说了,过路的。”
他出了李家,往北走。
出了北门,外头是一片荒地。草长的半人高,风吹过,哗啦啦响。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还没出来,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他掏出颗夜明珠,握在手里。珠子发着光,照亮了前头的路。
走了五里地,前头出现一棵树。
树大,几个人抱不过来,枝叶遮天,把月光全挡住了。树干黑漆漆的,上头爬满了藤蔓,藤蔓上开着小白花,花香浓,冲鼻子。
老槐树。
他走过去,站在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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