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饮宴过后,各自散去。
周瑜见关羽端坐主位不动,遂先起身告辞,出了殿外,摇头苦笑道:
“以《七十二气候图》交换战船图纸...
子敬啊,诸葛孔明倒也未尝占了便宜,只是...此图虽妙,江东又有几人能参悟?”
思及此处,又暗自叹道:“不在其位,不谋其政。
我今投身汉中王麾下,与江东再无干系矣...”
周瑜快步离去,殿内关、赵正低声交谈。
“周郎乃帅才也,然其与江东有旧,恐不便留任荆州,柏轩以为如何?”
赵林摇头道:“二伯多虑矣。”
关羽沉默不语。
赵林又道:“大伯虽有容人之量,然所谓「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有孔明与庞士元在侧,必会规劝大伯,调公瑾入川,或去汉中...”
关羽轻抚长髯,沉默片刻,轻声道:“以你之见,当是二位军师谏言?”
赵林答非所问:“大伯假子名封,长子曰禅...”
关羽闻言,丹凤眼低垂,“荆州四战之地,居之不宜,我欲使汝兴弟搬去汉中安居,你以为如何?”
赵林闻言,起身来到关羽身侧坐下,执其手,轻声道:
“二伯与大伯父虽为君臣,亦为兄弟。
倘若大伯只信世上一人,必为伯父无疑!”
关羽丹凤眼依旧低垂,只是声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颤抖:
“君臣之义,公也,兄弟之义,私也。”
赵林双手握住关羽之手,用力攥住,斩钉截铁道:
“大伯虽有御下之道,然二伯、三伯,我叔父、孔明等人,乃大伯心腹也。
臂膀可安于外,然心腹岂能猜忌?
以林之见,大伯非称孤道寡之人,若有一日我等心腹为小人所害,大伯宁失江山,必来相救!
二伯,若一人登高位而无心肝脾肺,又无手足肱骨,虽富有四海,坐拥万里江山,何足为贵?”
说罢,关羽竟是泪盈双目,颤声道:
“某与大哥、三弟自汉中一别,分离一年矣...”
赵林叹道:“路途遥远,三位伯父皆有重任在身,不能轻离...”
说到此处,赵林忽然灵光一闪,言道:
“曹仁与夏侯惇皆被二伯捉住,曹魏接连战败,损兵折将,威势大减,而江东又新败,折了七万大军...
如今之荆州,南北皆无烽火,二伯何不快马去汉中与大伯相见,聊表思念?”
关羽抬手抹去蕴在眼眶中的泪水,言道:
“吾身负重任,镇守荆州,岂能擅离?”
赵林摇头道:“公瑾大才,若大伯一旨诏书便请去汉中,岂不怠慢贤才?
眼下荆州无战事,坦之兄镇守襄樊足矣,小侄坐镇南郡,若北面来敌,可留陆逊守江陵,侄儿提轻骑北上援助。
若南面来敌,坦之兄也可使人领援军顺水而下,如此南北呼应,也可保万无一失。
既如此,二伯何不亲送公瑾去汉中拜见大伯,一来可彰爱才敬贤之意,二来也令二位伯父稍解思念之苦,岂不两全其美?”
关羽沉思半晌,终于下定决心,言道:
“听闻三弟与你叔父大破曹洪,追击至郿国,围困败军许久而不克。
曹洪小儿不过一富家翁,有何用兵之能!
关某此去引荐公瑾与大哥,再走一遭郿国,生擒曹洪小儿,再回荆州,量江东鼠辈必不敢来犯!”
赵林暗自啧了一声,心道:“你找借口就找借口,你拉踩我云叔干啥!”
嘴上却道:“二伯天下无敌!此去定能一锤定音!”
关羽双手用力握住赵林之手,二人四手相握。
“荆州重地,万不可大意,汝当戒骄戒躁,守好疆土,待某归来。”
赵林听罢,亦用力攥紧关羽双手,郑重道:“荆州有我,安如泰山!”
心中却在腹诽:“我戒骄戒躁?哪有那功夫!
等你走后,我就关起门来生孩子,俺老赵家人丁稀少,我云叔还指着我为老赵家繁衍子嗣呢!”
思及此处,又想起叔母糜氏与两个堂弟,遂又道:
“自我叔父南征交州,与我叔母经年未见,如今叔父在大伯左右任事,二伯既要去汉中,可否携我叔母幼弟一同前往?”
关羽微微颔首道:“子龙随我大哥漂泊多年,如今中年有子,却不曾相见,确为憾事。
既如此,你且回府与你叔母商议一番,吾自无不可。”
赵林闻言大喜,连忙告辞而去。
赵府虽大,又分东西两院,但与长辈同住,总是有些束手束脚,不能与娇妻美妾尽情欢乐。
如今正好借着关羽送公瑾见刘备的借口,给老赵家分个家,往后酒池肉林,蒙眼捉人的游戏,不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快步出了府衙,飞身上马,爪黄飞电迈开四蹄,飞驰回府,直奔东院。
待到后宅院门外,着仆役通传,时糜氏正与刘雅交流育儿经验,二女虽是差了一辈,但却只差了五岁,又都是守礼持家之人,前后孕育子嗣,倒成了闺中密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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