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将听罢皆喜,马超问及俘虏安置与伤兵救治事宜,得知张松已安排妥当,遂又放下心来,与诸将饮宴一番,这才清了清嗓子,言道:
“今日虽胜了一阵,却也折损不少。
榆中城高池深,设施齐备,器械充足,又有大军屯扎,实是难克,诸公可有计策以教我?”
众将一时不得计。
张松却道:“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今有一俘虏校尉,其人愿弃暗投明,归降我军,何不请来咨之以敌情?”
马超扶额,恍然道:“快请。”
少顷,侍卫请来校尉,入帐行礼。
马超见那校尉身量魁梧,面容刚毅,眸中似有虔诚崇拜之色,心中略有猜测,领人搬来胡床赐座,问曰:
“敢问将军名姓,身居何职?”
那校尉道:“末将姓柯,名勒,本是枹罕羌烧何部人,原任羌骑校尉,隶成公英麾下。”
马超闻言,目光扫过他颧骨间的羌人刺青,指节轻叩案几:
“烧何部柯氏...你部可曾有勇士投本将麾下?”
柯勒躬身一礼,语气颇为恭敬道:
“将军明鉴!三年前,我族首领感将军招抚部族,不分汉羌之恩义,遣我等五十青壮从军。
末将彼时只是将军帐前一小卒,曾随将军于潼关城下冲阵,也曾在冀县御敌...
...后来将军不幸兵败,冀县失守,我部死伤大半,末将身中两箭,只得随湟水同乡折返凉州...
一年前成公英招抚我部族,末将遂投他麾下,得了这羌骑校尉之职...”
马超忆起当年麾下羌骑骁勇善战的光景,又见是旧部归来,语气稍缓,抬手示意他落座:
“原来是烧何部的勇士,当年你等随某征战,皆为悍勇之辈...冀县...你能活命,也算不易。”
提及旧事,柯勒面上掠过怅然,复又正色道:
“末将愧受将军夸赞!”
“昔日将军待羌胡诸部恩厚,同帐同食,同赏同罚,我等皆愿以死相报。
奈何我等困于凉州...别无生计,只得暂投曹魏...”
说着,柯勒又目光炯炯地望着马超,言辞之间,自有一股虔诚之意。
“末将今日在青石峡,得见将军麾下旗鼓依旧,才知神威天将军归来,末将喜不自胜,遂弃械归降!”
“将军,张既、杨阜之流只知驱策我等羌人送死,只有天将军待我等如手足兄弟!
末将愿归降将军麾下,助将军攻破榆中,再战疆场!”
马超见他神态与麾下羌骑一般无二,心中已然信了八分,执起案上酒觥令左右递与他:
“既为旧部,何谈归降?此觥酒为你洗尘,也祭当年同生共死的兄弟手足!”
柯勒双手接过酒觥,一饮而尽,又递回侍卫,俯身道:
“将军欲图榆中,何不从金城羌胡诸部着手!
杨阜狗贼昔年任金城太守时,纵兵劫掠我羌胡部族,逼得羌胡起兵,后张既又率众平叛,不问缘由斩杀我族老弱数百人,诸部皆恨之入骨。
现任金城太守苏则,看似与我等部族交好,实则阴狠毒辣,多有敲诈勒索恶行。
近年来,屡有西域人将货物高价卖与我部族,夜里又伙同郡兵抢夺,更劫掠我羌胡妇孺为奴...
...去岁诸部向苏则求请庇护,他竟趁机勒索牛羊布帛,稍不如意便鞭挞使者...
...我羌胡诸部早有反心,只恨势散力薄,不敢妄动。
将军素有「神威天将军」之威名,我羌胡诸部无人不晓,无人不服。
若将军遣人持信物联络四方,以复恩义、除奸佞之名相召,我部族必然从者甚众!”
此言一出,帐内诸将皆面露诧异之色。
西凉之人皆知马超昔日威名,尚不足为奇。
以张松为首的蜀汉之人却不知详细,皆震惊于马超在羌族中的名望。
马超亦面露喜色,却又思索一番,问道:“你可知榆中布防如何?”
柯勒不假思索道:“榆中城内原有兵马五万八千余,除却成公英、胡遵各有五千骑屯驻城外,尚有苏则领五千余人驻守城南渡口...
至于城中布防,末将知之不详,只听闻东门由费曜把守,西门由夏侯儒把守,北门由张恭把守,南门由杨阜把守,其中详细,末将实是不知...”
马超听闻杨阜之名,眸中闪过一道恨意,却又迅速隐去。
他抚须沉吟一番,环视众人,问道:
“柯勒所言,诸公以为如何?”
徐邈闻言先长叹一声,眸中满是悲戚:
“杨阜、苏则身为汉臣,不思抚绥边民,反倒劫掠压榨,草菅羌胡性命,致边地民怨沸腾...唉...
若能借孟起将军之威名安抚羌胡,解其倒悬之苦,既合天道,又能助我军成事,此乃仁政,徐某以为可行。”
姜冏闻言,起身出列,拱手道:
“将军,柯校尉既为烧何部人,想必熟知各族,某愿领五百轻骑,随柯校尉同往金城联络诸部,以为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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