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县尉战死,辅兵虽倍于江东先登军,却因甲胄不及江东,士气亦被袍泽惨状所慑,已是胆寒。
董袭素有勇略,见机领奋勇之士向前,踏上尸堆,居高临下,又杀死杀伤辅兵数十,渐渐杀至墙内。
辅兵失了主心骨,虽有死战不退者,奈何不敌江东精锐,只能拖延一二,便惨死刀下。
余者皆畏敌不前,更有丢盔弃甲者,夺路而逃。
眼见敌军攻入寨门,其后更有数千援军,若是寨门失守,津乡旦夕为齑粉矣。
虽说寨门之上有抛石孔,三五士卒投掷礌石击顶,杀伤不少江东精锐,可还是未能阻挡其进攻的脚步。
随着董袭率先透阵而出,杀进寨中,辅兵战死者十之四五,终于全线崩溃,只顾逃命,再无一回身抵抗之人。
江东军见状,士气大振,正要一鼓作气,衔尾追杀,夺先登大功。
却忽见为首的董袭停住脚步,举盾做警戒状,高声大喊:“莫追!列阵!速速列阵!”
江东精锐虽不知自家将军为何不乘胜追击,但还是习惯性的令行禁止,逐一在董袭身后列阵。
直到不远处四散而逃的辅兵好似河水分流一般逃走,才见得一支铁军仿若巨石一般伫立在五十步外。
其队列严密,如刀劈斧砍一般齐整。
人皆身高七尺有余,着玄甲,持重刀,兜鍪下有一鬼面獠牙的面甲遮住面门,只一双眼睛自双孔中射出杀气,端得凶恶骇人。
铁军前排中央有一人甲胄颜色与众不同,披风与面甲皆为赤色,拄刀而立,此人正是破军营校尉之一,赵家叔侄乡党,名唤赵勤。
随着辅兵败逃,让出中央空地,董袭并一众江东精锐皆倒吸一口凉气。
对面那八百人,竟是全员重甲长兵,铁甲覆盖全身,只双眼处有两个细孔视物!
早曾听闻荆州江陵工坊大名,谁知短短三年,竟能产出这许多精良铁甲!
须知,江东号称六郡八十一州,集六郡之力,耗时四年也不过打造了万余铁甲,还是不能覆盖全身的制式札甲。
而面前这支铁军身上武装到牙齿的全身重甲,以江东的锻造技艺,恐怕一个月也打造不出几副。
士卒知之甚少,只觉那八百甲士恐不能力敌。
只等将军下令,战则问候将军老娘,奋死力而已。
退则感谢将军不杀之恩,撒丫子逃命罢了。
董袭为江东大将,却是心中胆寒,嘴角不由抽动两下。
先前辅兵战死十之四五方才溃败,已经让久经沙场的董袭惊诧。
如今这支八百人的荆州精锐,穿着让董袭都眼馋的重甲,整整八百副啊!
怎么打?
左右看看自家精锐,半身铁甲护住要害,披膊、裙甲护住四肢,这已经是江东十万大军中数一数二的精锐甲胄了!
再对比一下身高,对面就没有一个低于七尺的汉子。
自家先登精锐平均矮对面一个头....
你早说津乡一个破村寨里有这么一支精锐,我还白衣渡江干甚!送人头吗?
吕都督不是说江陵空虚吗?
细作不是说荆州精锐皆随赵林北上了吗?
那我面前这是啥!
啊!
回答我!
娘嘞,情报有误,怎么办?
拼死杀进来了,现在若是退了....
但是俗话说得好,来都来了...
就在董袭犹豫不决之时,那赤色鬼面的赵 勤忽然提刀顿地,发出咚的一声。
继而冰冷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军令。
“破军营!进兵!”
话音刚落,八百武装到牙齿的甲士一齐提刀顿地,旋即动作整齐划一地提起大刀,斜举向前。
整齐的令人头皮发麻的抬脚,跺地,迈步向前。
“咚!咚!”
八百人的脚步,如齐鸣战鼓!
“咔!咔!”
甲片碰撞,仿佛是吹奏着死亡的号角!
长刀如林,散发着片片森然寒光。
八百破军营,一步一步向前推进。
不可阻挡!
地上那些辅兵溃逃时抛弃的兵刃甲胄,被包裹着铁片的战靴踏碎。
碾碎一切!
这就是直面破军营的感受!
冒着箭雨,杀进寨中的百余江东精锐似是慌了。
阵型晃动,竟齐齐后退了半步。
董袭瞳孔微缩,心中更为惊惧。
此等铁军,天下有何人能敌?
退?
......
不能退!
我受主公知遇之恩,又有大王提携信重,倚为肱骨之臣,安能畏战?
回首望向身后......
透过一张张或是惊惧,或是凝重的脸,门洞外已能看到贺齐所率援军,正冒着箭雨接近!
事已至此,若是退了,此战牺牲的江东儿郎,岂不枉死!
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吕都督,去见大王!
当战!
白衣渡江之计,乃吕都督亲设,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韪,亦要为大王统一天下的雄心壮志克取荆州。
死战!
贺齐援军即刻便至,我等先登死士,只须顶住片刻,待大军杀来,这八百甲士怎敌我数倍兵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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