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倭人全来了兴趣。
他们信神。
凡是跟神沾边的东西，他们都想看。
难升米皱眉询问：“面粉？粮食？”
李儒点了点头：“若舍不得，也可以不跳这种舞。”
苟带一听这话，立刻不乐意了。
“怎么会舍不得？我们刚打赢汉军，还怕几袋面？”
他立刻朝随从大喊：“去，把各国进献的细面都拿来！”
几个小国首领也跟着起哄。
“我们也有！”
“拿来！”
“不够就再磨！”
王朝、马汉站在李儒身后，嘴角同时抽了抽。
他们知道先生要动手了。
可他们不知道先生准备用面粉做什么。
李儒转头看两人，用汉话说：“等会儿跟我走。”
两人赶忙点头。
倭人动作极快。
一袋袋磨好的细面被搬进茅草屋。
苟带大手一挥，命令十几个舞女走到场地中央。
李儒走上前，亲自安排。
他抓起一把细面，往空中用力一扬。
“动作要大，把面粉全撒到空中。飘得越高越满，神明才看得清。”
舞女们听话照做。
白色的粉末开始在茅草屋里飞舞。
这屋子为了防海风，建得严实，通风极差。
四周火盆里的木柴烧得噼啪响。
难升米看着飞扬的面粉，往后退了半步，咳嗽两声：“这看着乌烟瘴气的，算什么舞？”
“这是汉人的祥瑞。”
苟带抹了一把脸上的白面，咧嘴笑着，“你这人就是不懂规矩。”
李儒拍净手上的白灰，转身走向屋门。
早苗转头看他，问：“里，去哪？”
李儒指了指小腹：“腹中翻腾，外面方便一二，马上回。”
早苗捂嘴低笑，摆摆手让他快去。
李儒迈出茅草屋，捂着肚子一路小跑。
王朝、马汉紧跟其后。
三人走出十步。
二十步。
三十步。
五十步。
百步……
感觉距离差不多后，李儒停下脚步。
马汉转头想往回看，被李儒一巴掌拍在后颈上：“趴下，捂死耳朵。”
两人不敢废话，立刻扑倒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双耳。
李儒也蹲下身，双手抱头，张开嘴巴。
茅草屋内。
几十袋细面全被扬到半空。
空气中白茫茫一片，三丈外连人影都模糊了。
火盆里的火光被粉尘遮得发暗。
一个舞女为了照亮半空的面粉，双手端起火盆，往粉尘最浓郁的屋子中央走去。
腾跃的火苗触碰到了高浓度的粉尘。
轰！
一声震天巨响直接盖过了远处的风浪声。
一团炽烈的红光从茅草屋的缝隙里向外喷射。
紧接着，整个屋顶被狂暴的力量掀上天。
气浪夹杂着燃烧的木刺、碎石和破麻布，向四面八方席卷。
茅草屋瞬间解体。
周围几个小帐篷被平推拔起。
外围站岗的几十个倭国武士被气浪撞飞，摔在泥浆里再没动静。
李儒感到后背一阵滚烫，碎木块砸在周围的泥地上，噼啪作响。
他站起身，拍掉身上的土渣。
远处的宴会中心，已经成了一片火海。
刚才还在推杯换盏的茅草屋，现在只剩下一个往外冒火的深坑。
“先生……”
马汉爬起来，满头满脸的灰，舌头都在打结，“这……面粉……什么情况？”
“走。”
李儒头也没回，“去看看。”
……
数十里外。
海面上。
大汉水师的楼船停泊在夜幕中。
楼船顶层，甘宁单腿踩着木栏，手里举着望远镜，一直盯着邪马台的方向。
视线尽头，一团刺眼的火球腾空而起。
隔着这么远，红光依旧照亮了半个夜空。
紧接着，滚滚黑烟直冲云霄。
甘宁放下望远镜，露出森白的牙齿。
“李文优那边成事了！”
他一脚踢翻旁边的水桶，一把抽出战刀。
“传令全军！升帆！起锚！杀回去！”
黄忠披挂整齐，提着大刀跨出船舱：“上岸后，直取邪马台！”
楼船转舵，几十艘战船破开海浪，直扑邪马台。
……
火光冲天，浓烟刺鼻。
李儒带着王朝和马汉走回废墟。
原本热闹的宴会场，遍地焦木。
空气里全是烤肉味和毛发烧焦的恶臭，地上散落着一具具残缺的尸首。
难升米只剩半截身子，他那把青铜短剑插在旁边的泥里，剑身烧弯。
苟带没了脑袋，身上的刺青烧成了黑炭。
几个小国首领混在一起，连全尸都没留下。
李儒踩着碎木板，目光在火场里搜寻。
旁边一块烧焦的门板动了一下。
一只全是血污和水泡的手从底下伸出来。
李儒停住脚。
门板被推开。
早苗半边脸已经烂了。
她的腿被倒塌的横木砸断，血在身下聚成一摊。
那双曾经明亮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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