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南王的声音在风中回荡。
“孤,跟尔等拼了!!!!”
他身后的亲兵愣住了。
那些将领愣住了。
平西王跪在地上,抬起头,看着这个疯子一样的兄弟。
东岳王浑身发抖,嘴唇哆嗦,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云端,那三尊解仙低头,俯视着这个敢冲他们叫嚣的凡人。
中间那尊解仙笑了。
那笑容很淡,像看一只蚂蚁在面前张牙舞爪。
“拼?”
他轻轻吐出这个字。
然后他抬起手。
动作很慢,很随意。
但就在他抬手的瞬间,天空中,忽然出现了一只巨大的手掌虚影。
那手掌遮天蔽日,比上次在皇城上空出现的那只更大,更沉。
它缓缓压下。
所过之处,空气被挤压得发出尖锐的爆鸣声。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像是无数人在哀嚎,又像是天在哭泣。
还没有触及地面,大帐前的旗帜已经折断。那些旗杆咔嚓咔嚓,一根接一根倒下,断口参差不齐,像被无形的巨手掰断。
战马嘶鸣,挣断缰绳,四散奔逃。那些战马的眼睛里满是惊恐,有的跑着跑着就腿一软,栽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士兵们惊恐地抬头,看着那只越来越近的手。
有人想跑,跑不动。那股压力压在身上,像背着一座山。他们的腿在抖,腰在抖,整个人都在抖,但一步也迈不出去。
有人想喊,喊不出。喉咙被压住,喘不过气。他们的脸憋得通红,青筋暴起,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有人直接跪下了,不是想跪,是腿断了。咔嚓一声,膝盖以下的部分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人趴在地上,疼得浑身抽搐,却喊不出来。
平西王跪在地上,浑身发抖。他不是在跪,是站不起来。那股压力像一座山,压在他背上,压得他脊椎咯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断。
东岳王趴在地上,脸埋在土里,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像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胸腔像要被压扁。
只有镇南王,还站着。
他咬着牙,攥着拳,抬头看着那只压下来的巨手。
他不退。
一步也不退。
“王爷!”身后的亲兵喊,“快走!”
他没有动。
巨手越来越近。
百丈。
五十丈。
二十丈。
那股压力,已经压得他浑身骨头嘎嘎作响。膝盖在抖,腰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但他还站着。
他盯着那只手,忽然笑了。
“来啊。”他说。
十丈。
五丈。
三丈。
那股压力,已经压得他抬不起头。
他弯着腰,双手撑着膝盖,整个人弓成一只虾。
但他还站着。
身后的亲兵已经被压趴在地上,脸埋进土里,动弹不得。他们的身体在抽搐,口鼻里渗出血来。
远处,那些士兵更是不堪。有的口吐鲜血,有的直接晕厥,有的趴在地上,浑身抽搐。
鲜血从他们的七窍里渗出来,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平西王趴在地上,看着镇南王,眼里满是不解。
“疯子……”他喃喃道,“真是个疯子……”
东岳王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脸埋在土里,只能听见粗重的喘息。
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把身下的土染成暗红色。
巨手压到一丈。
镇南王的腰已经弯到了极限。
他的脸离地面只有三尺,额头上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那些汗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坑。
但他还在撑。
他盯着地面,看着那些被压进土里的石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苦。
“孤……这辈子……没跪过任何人……”
他喘着粗气,一字一句。
“今天……也不跪……”
巨手压到半丈。
镇南王的双腿开始弯曲。
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像是随时会折断。
他的骨头在呻吟,在哀嚎,但他还在撑。
他盯着地面,盯着那些石子,盯着那些被压进土里的草。
他的眼前开始发黑。
耳朵里嗡嗡作响。
什么也听不见。
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那股压力,还在往下压。
压得他喘不过气。
压得他直不起腰。
压得他快要死了。
但他还在撑。
撑到最后一刻。
撑到死。
就在这时。
一只手,搭在了他肩上。
那只手很稳,很有力。
镇南王浑身一震。
他抬起头。
面前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服,站在他身前,一只手搭在他肩上,一只手抬着,撑住了那只压下来的巨手。
那只手,和那遮天蔽日的巨掌相比,小得像蚂蚁。
但它撑住了。
李镇回头,看了镇南王一眼。
“没事?”
镇南王愣在那里。
他看着那张脸。那张脸他见过,在妖窟里,在营帐里。但此刻,那张脸比任何时候都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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