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西王大营。
中军帐内,灯火通明。
周彻坐在案前,看着面前跪着的几个人。老嬷嬷浑身发抖,年轻妇人抱着两个孩子,脸上还带着泪痕。几个孩子缩在母亲身后,怯生生地看着四周。
“王爷……”年轻妇人开口,声音发颤,“是……是一位黑衣壮士救了我们。他好厉害,那些禁军还没来得及反应,我们就已经被带出来了。”
周彻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几个孩子,看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那个最小的男孩面前。那是他的小儿子,才三岁,被抓走那天还在院子里追蝴蝶。
男孩看着他,忽然哇地一声哭了。
“父王……父王……”
周彻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
男孩哭得很凶,浑身发抖,小手死死抓着周彻的衣襟。
周彻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
“不怕。”他说,“父王在。”
男孩哭了好一会儿,才渐渐安静下来,趴在周彻肩膀上,睡着了。
周彻把他交给年轻妇人。
他走回案前,坐下。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救你们的人,长什么样?”
年轻妇人想了想。
“个子高高的,穿着黑衣服,脸上有……有好多裂纹。他力气好大,带着我们几个人,像一阵风一样,就从皇城里飞出来了。”
周彻点点头。
他又看向那个老嬷嬷。
“还有其他人吗?”
老嬷嬷颤声道。
“有……有一个姑娘。我们被那黑衣壮士带出来以后,有个姑娘在城外接应。她穿着夜行衣,蒙着脸,但看身形是个女子。她带我们躲过追兵,一直送到这里。”
周彻沉默。
他想起那封信上的落款。
盛京李氏,镇仙王李镇。
那人答应了,就真的做到了。
且没想到,这些救出来的人里……
竟然还有东岳王的家眷!!
周彻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掀开帘子,看着外面。
夜色深沉,远处盛京城的方向,灯火通明。那座暗红色的高台,依旧矗立在那里。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身。
“笔墨。”
谋士愣了一下,连忙捧来笔墨纸砚。
周彻坐下,提笔,蘸墨。
他在纸上写下一行字:
“镇仙王李镇已救出两家眷属。弟欲与兄联手,共诛暴君。若兄有意,可遣使密谈。切切。”
他写完,看了一遍,盖上自己的私印。
“派人送去东岳王大营。要快,要密。”
谋士接过信,应了一声,退出帐外。
周彻坐在案前,看着那盏孤灯。
他想起妻子。
想起她的头,躺在木匣里,眼睛还睁着。
他闭上眼睛。
“等着。”他低声说,“很快就给你报仇。”
……
东岳王大营。
中军帐内,东岳王周同坐在案前,手里拿着那封信。
他看了很久。
旁边站着的心腹低声问。
“王爷,平西王这是什么意思?”
周同顿了片刻。
他把信放下,看向帐外。
夜色很深,远处盛京城的灯火若隐若现。
“平西王的家眷被救出来了,还说孤的家眷也被救出来了。”他说。
心腹愣了一下。
“什么?”
周同指着信。
“镇仙王李镇,亲自进皇城,把平西王的家眷救出来了。顺带着,把本王的家眷也带出来了。”
心腹瞪大了眼。
“这……这怎么可能?皇城里可是有三尊解仙坐镇!”
周同没有说话。
他看着那封信,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开口。
“回信。”
心腹连忙捧来笔墨。
周同提笔,写道:
“兄信已阅。镇仙王此举,弟铭记于心。暴君无道,人神共愤。弟愿与兄联手,共举义旗。待时机成熟,弟当亲赴兄营,共商大事。”
他写完,盖上印。
“派人送去。”
心腹接过信,退出帐外。
周同坐在案前,看着那盏孤灯。
他想起自己的小儿子。
才三岁,虎头虎脑的。
被抓走那天,他正在书房议事,回来就听说人不见了。
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了。
现在,人回来了。
周同握紧拳头。
“周彻说得对。”他低声说,“暴君,该杀了。”
……
青石寨。
夜已深。
李镇躺在床上,睁着眼。
身上的伤还是很疼,但比前几天好多了。那些裂纹已经结痂,有些地方开始脱落,露出下面新生的皮肤。
金皮玉骨在慢慢恢复。
但需要时间。
他躺着,看着房梁。
屋里很静,能听见外面的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忽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有人在喊。
有孩子在哭。
有女人在尖叫。
李镇皱了皱眉。
他想坐起来,刚一动,剧痛袭来,只能又躺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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