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灰发长老急道:“李公子!方夫人我们已经交出,世子也已被你重伤,何必再赶尽杀绝!当年之事过去太久,许多当事人早已不在……”
“不在?”李镇打断他,“那就交出他们的直系血亲,子孙后代。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你!”另一名长老怒目而视,“李家小子!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已经退让至此!”
“欺人太甚?”李镇笑了,笑声里却没有丝毫温度,“当初你们七门联手,屠我李家满门,连襁褓婴儿都不放过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欺人太甚?”
他脚下微微用力,柳元宗又发出一声痛苦呻吟。
“交人,或者,”李镇一字一顿,“我现在就踩死他,之后……让柳家上下一个活口不留,再一把火烧了柳家祖地。”
他的目光扫过那些年轻子弟,许多人吓得瑟瑟发抖,低头不敢对视。
“竖子敢尔!”那灰发长老气得浑身发抖。
“快去啊!你们还等什么!”被踩在脚下的柳元宗忽然用尽力气嘶吼起来,眼中充满恐惧与疯狂,“难道要让我柳家绝后吗!去把当年那些人找出来!他们的子孙!交出去!快啊!”
为了活命,这位世子已然顾不得许多。
几位长老面面相觑,眼中尽是悲愤、屈辱与挣扎。
最终,那灰发长老惨然一笑,仿佛瞬间老了十岁。
“罢了……罢了……柳家……认栽。”他声音嘶哑,转身对身后吩咐,“去……去祠堂,取族谱……把当年参与之人的支脉……都……都请出来吧。”
“长老!”有人悲呼。
“照做!”灰发长老闭上眼,老泪纵横。
不多时,数十名柳家族人被从废墟各处、或从附近宅院中带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他们大多不明所以,脸上带着惊恐与茫然。还有一些年长者,似乎猜到了什么,面如死灰。
李镇看着这些人,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就这些?”他问。
“当年主事之人及其直系……大多已在刚才……陨落。”灰发长老惨然道,“这些……是旁系或子孙……”
李镇点了点头。
“方叔,带婶子退远些。”他淡淡道。
粗眉方心中一惊,隐约猜到李镇要做什么,张了张嘴,看到李镇那冰冷的侧脸,终究没说什么,拉着还有些懵懂的方婶子,退到崔心雨等人身边。
李镇松开脚,将奄奄一息的柳元宗踢到一旁。
他面向那数十名被集中起来的柳家族人。
没有多余的话。
他抬手。
并指如剑。
灰白色的生气自指尖喷薄而出,化作数十道纤细却凌厉的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地射向每一个人!
噗噗噗噗……
利刃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
惊呼声,惨叫声,戛然而止。
数十人,无论老幼,同时僵住,眉心或胸口皆出现一个血洞,眼神迅速黯淡,软软倒地。
鲜血,瞬间染红了一大片地面。
真正的鸡犬不留。
幸存的柳家子弟中,有人发出压抑的呜咽,有人直接晕厥过去,更多人面无人色,瘫软在地。
那灰发长老看着满地族人尸骸,仰天喷出一口鲜血,踉跄几步,指着李镇:“你……你好狠……”
话未说完,气绝身亡。
李镇收回手,指尖不沾半点血迹。
他转过身,不再看那片修罗场,走到柳家早已坍塌大半的大门门槛前,缓缓坐下。
粗眉方默默从怀里掏出自己的旱烟袋和烟丝,递了过去。
李镇接过,熟练地装上烟丝,就着旁边一根尚未熄灭的火把余烬点燃,深深吸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涌入肺腑,再缓缓吐出。
白色烟圈在清冷的月光下袅袅升起,与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混在一起。
他坐在废墟门槛上,身后是尸山血海,眼前是茫茫夜色。
心中那股积压了二十八年的戾气与恨意,似乎随着刚才的杀戮,宣泄出去了一些。
畅快吗?
似乎有一点。
但好像……又远远不够。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骨节分明、刚刚沾染了无数人命的手。
手上很干净。
可为什么……总觉得,哪里还是不对劲?
好像有什么东西,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比仇恨更深,比杀戮更重。
月光照在他沉默的侧脸上,明暗不定。
……
柳家废墟,更深处的秘院。
虬结的老柳树下,柳玄阴依旧枯坐,身形仿佛已与古树融为一体,气息近乎虚无。
几名侥幸逃脱、或原本就留守内院的柳家核心子弟,连滚爬爬地闯入小院,脸上带着未褪的惊惧与劫后余生的仓皇。
“玄阴老祖!”一名中年子弟扑倒在老柳树前,声音颤抖,带着哭腔,“外面……外面全完了!玄冥老祖他……他陨落了!元宗世子被废,文星少爷死了,长老供奉死伤无数,连……连那些交出去的旁支族人,也全被那李家魔头杀了!老祖!您为何……为何不出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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