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米赵家,那间密室中。
值守子弟连滚爬爬出去禀报后不久,赵家现任家主赵无咎便匆匆赶到。
他是个身材矮胖,富家翁模样的老者,此刻脸上却毫无笑意,盯着那盏幽蓝火苗跳动、代表李家的长明灯,眼神惊疑不定。
几点绿色微尘飘入密室,被他袖中飞出的几粒洁白大米吸附。
赵无咎捡起那几粒变得微绿的大米,放入口中咀嚼,脸色渐渐变得极其难看。
“柳老鬼……真死了?”他咽下米粒,声音发干,“被李家小子杀的?这怎么可能!”
他来回踱步,肥胖的身躯显得有些焦躁。
“不行……得算一算!”他猛地停下,从怀中掏出一把晶莹剔透的糯米粒,撒在供桌前的铜盆里。又咬破指尖,滴入一滴鲜血。
米粒在血中沉浮,缓缓组成一幅模糊的,充满血光与杀伐之气的图案。
赵无咎看着图案,倒吸一口凉气。
“大凶……杀星照命!七门……皆有血光!”他喃喃道,冷汗瞬间浸湿后背,“这不可能!”
……
铁把式崔家,练武场。
崔铁山感应到那缕同源却更霸道的气息后,一直心神不宁。
他屏退子弟,独自站在院中,望着东方夜空。
几不可察的绿尘飘落,被他周身自然而然流转的气血之力吸引,吸附在皮肤上,转瞬没入。
崔铁山身躯微微一震,虎目圆睁。
“柳玄冥……被一个用铁把式功夫的后生杀了?”他低声自语,语气充满难以置信,“断江斩食祟?还是用我崔家的路数?这……”
他猛地握紧拳头,骨节爆响。
“查!立刻去查!那小子用的到底是什么功夫!还有……柳家现在什么情况,速速回报!”
“对了,看看心雨有没有回中州,如今事态危险,让她莫要在外生枝。”
……
赶尸陈家,义庄。
那具古尸手指微动,眼眶幽光一闪后,便再无动静。
但负责看守的陈家子弟却不敢怠慢,将此事层层上报。
很快,一名穿着宽大黑袍、脸上戴着乌木面具的高瘦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义庄。
他走到那具古尸前,伸出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手,按在古尸额头。
片刻后,他收回手,面具下的眼睛位置,闪过两点幽幽绿火。
“柳玄冥……陨落。”黑袍人声音嘶哑干涩,如同两片砂纸摩擦,“有趣。一具新鲜食祟仙的尸身,尤其是柳家这种修炼木行阴法的,可是上好的材料……”
他转身,对阴影中吩咐:“派人盯着柳家。另外,准备引尸香,或许……有机会捡个便宜。”
……
扎纸孔家,散居的各处作坊。
老师傅孔三绝在彩纸无风自起后,放下工具出门,并非回家,而是来到城中一间不起眼的茶楼,进入后院一间密室。
密室内,已有另外几位孔家主事之人等候,有老有少,皆面色凝重。
孔三绝将手中断裂的竹篾和几片沾染了绿色微尘的彩纸放在桌上。
“柳家出事了,老祖可能没了。”孔三绝言简意赅,“李家那孩子回来了,手段很硬。”
一位年轻些的主事皱眉:“三绝叔,会不会是柳家自导自演?想引我们插手?”
孔三绝摇头,指着彩纸上的微尘:“万絮传音做不得假,柳玄冥的气息彻底散了。而且……”他顿了“柳氏那方向传来的气息……绝不是柳家的路数。”
众人沉默。
“那我们怎么办?”
“静观其变。”孔三绝缓缓道,“给各处铺子打招呼,最近生意只接熟客,生面孔一律推掉。还有……备好几套替身纸偶,以防万一。”
六门反应各异,或惊疑,或算计,或戒备,但无一例外,都派出了眼线,悄然投向已成废墟的柳家方向。
……
……
柳家废墟前。
对峙仍在继续。
李镇踩着柳元宗,目光如冰,扫过那些噤若寒蝉的柳家幸存者。
“最后一次。”他声音不高,却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交出那妇人和人首鼠身的女娃子,柳元宗的命,便在你们手里。”
一名头发灰白、看起来辈分最高的长老,脸上肌肉抽搐,终于颤声开口:“李……李公子息怒!方才那是族中不肖子弟自作主张,绝非我等本意!那妇人……那妇人我们真的这就去请!这次定是真的!”
他回头对身后几名心腹子弟厉声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后山,把方夫人恭恭敬敬请出来!快!”
那几人连声答应,连滚爬爬地跑了。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但对柳家众人而言,每一息都如同煎熬。
不多时,那几名子弟搀扶着一个妇人,从废墟深处更为幽静的小径走来。
这妇人同样四十许年纪,穿着素净的棉布衣裙,未施粉黛,头发用木簪简单绾起。
面容清瘦,眉眼间带着常年忧思的痕迹,肤色有些苍白,但眼神清澈,虽然疲惫,却并无之前的呆滞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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