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让周覃等人目瞪口呆的一幕发生了。
三只伥鬼竟齐齐躬身,朝着李镇行了一礼!
不是威胁,不是攻击,而是恭恭敬敬的、近乎卑微的躬身行礼!
行礼之后,它们无声地飘向两侧,紧贴岩壁,让出了道路中央。
李镇策马前行,从它们中间穿过,看也未看。
经过时,那胸前破洞的伥鬼甚至将头垂得更低了些。
车队众人呆若木鸡。
直到李镇走出数丈,粗眉方才猛地回过神来,慌忙催马跟上。
经过伥鬼身旁时,他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正对上那只歪脖子伥鬼空洞的眼窝。
那两团磷火微微闪烁,竟似流露出一种……敬畏?
“这……”周覃喉结滚动,想说些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崔心雨深深看着李镇背影,心中的疑惑几乎要溢出来。
接下来的一路上,类似的场景不断上演。
每过一道弯,便有或多或少的伥鬼出现。
有的独行,有的成群。
有的模样凄惨,有的尚能维持人形。
有的虎身人首,样貌可怖。
但它们对李镇的反应,如出一辙。
躬身,行礼,让路。
恭敬得近乎虔诚。
仿佛李镇不是闯入者,而是这座山的主人。
到后面的大弯时,出现的伥鬼已数不清了,密密麻麻挤在弯道中,阴气森森。
可李镇一声“让路”,它们便如蒙大赦般迅速退开,缩进岩壁阴影里,连那恼人的呜咽声都低了许多。
周覃等人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麻木,再到此刻,心中已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敬畏。
他们终于明白,自己跟着的,究竟是怎样一个人。
第十八弯尽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门。
门后豁然开朗,竟是一片相对平坦的山谷。
山谷中雾气弥漫,隐约可见远处有建筑轮廓,像是庙宇又像是洞府。
风在这里小了许多,但那股子腥气却更浓了,混杂着香火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腐朽气息。
李镇勒马,望向山谷深处,“黄风山……”
他翻身下马,将缰绳递给周覃:“你们在此等候,无论发生什么,不要进谷。”
“镇娃子,我跟你去!”粗眉方急切道。
李镇摇头:“里面的东西,你们应付不了,跟着也是累赘。”
粗眉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重重点头:“小心。”
崔心雨却上前一步:“李哥,我……”
“你也不行。”李镇打断她,“在此等候。若天明我未归,你们便原路返回,去汴城。”
说罢,他不等众人回应,转身步入山谷雾气中。
身影很快被浓雾吞噬。
……
李镇走得不快,脚步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两侧开始出现歪斜的石碑、残缺的雕像。
越往深处,雾气中的香火味越浓。
还夹杂着血腥气。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雾气渐薄,露出一座依山而建的洞府。
洞府门庭高阔,像是将整片山壁凿空而成。
门楣上刻着三个大字:黄风洞。
字迹遒劲,却透着一股子邪气。
门前有两尊石像,是两只蹲坐的巨猿,面目狰狞,獠牙外露。
李镇在门前十丈处停步。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一道声音从洞府深处传来,低沉、浑厚,在雾气中回荡。
李镇迈步上前。
洞府内部比外面看起来更大。
穹顶高悬,四壁凿出无数龛笼,每个笼里都供着一尊小小的神像,有猿、有虎、有蛇、有狐,千奇百怪,却无一例外面目凶恶。
神像前点着油灯,灯火幽绿,照得满洞鬼气森森。
洞府中央,是一座石台。
台上铺着厚厚的兽皮,一张巨大的石椅置于台中央。
椅上坐着一“人”。
他身披玄色大氅,内衬暗金纹路的袍服,头戴一顶似冠非冠的饰物,饰物正中嵌着一枚鸡蛋大小的黄玉,莹莹泛光。
面如中年,眉眼深邃,颌下三缕长须,乍看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可细看之下,便能发现异样。
他的瞳孔是竖着的,金黄颜色,手指比常人长出半截,指甲乌黑弯曲。
坐在那里,虽未刻意散发威压,却有一股如山似岳的沉重气息弥漫开来,压得洞中灯火都暗淡几分。
李镇在石台前三丈处站定,抬头与那双金色竖瞳对视。
“你便是那新大圣?”李镇开口。
黄风大圣微微颔首,长须拂动:“正是本座。你又是何人,擅闯我黄风洞府?求法来的?”
“不求法”李镇说,“来问一件事。”
“何事?”
“狗牙寨的猴儿仙,吃孩童的邪法,可是你传授的?”
黄风大圣金色瞳孔微微收缩,随即轻笑一声:“是本座所传又如何?那些凡人孩童,能为本座座下仙家进补,是他们的福分。”
李镇点点头:“是你便好。”
话音未落,他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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