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手,对着远处黑暗,虚虚一招。
呜!
李家五兆要术,招魂!
夜风中,忽然传来阵阵呜咽。
那声音起初细微,渐渐清晰,竟是无数人声汇聚成的哀嚎。
哭喊,嘶吼,诅咒。
声音越来越近,仿佛整片荒野都活了过来。
粗眉方浑身一颤,猛地看向石子郡方向。
崔心雨脸色微变,下意识抓紧了衣襟。
周覃等人更是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稳。
只见黑暗中,点点幽绿磷火浮现。
磷火汇聚,化作一道道模糊人影。
那些人影衣衫褴褛,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脖颈扭曲,有的胸前大开血洞。
它们无声地飘来,将征粮队团团围住。
每一张脸,都是死前最后一刻的狰狞。
“这……这是什么邪术?!”中年官员吓得魂飞魄散,胯下马匹受惊,人立而起,将他摔落在地。
李镇站在磷火与人影之间,衣袍无风自动。
“他们,就是石子郡的百姓。”他声音平静,却字字诛心,“你们要征的粮,便在他们腹中,若还有胆子,便亲自去取吧。”
话音落下,那些人影齐齐向前飘了一步。
无数双空洞的眼睛,死死盯住征粮队众人。
“……这么多诡祟!”
年轻官员崩溃了,转身就想跑。
可他刚迈出一步,脚踝便被一只冰冷的手抓住。
低头看去,一只只剩白骨的手掌从土中伸出,正死死扣住他的脚腕。
“不……不要!”他疯狂踢蹬,却挣脱不开。
更多的人影围了上来。
它们没有实质,触碰不到,可每靠近一分,征粮队众人便觉得身上寒意重了一分。
那不是肉体的寒冷,而是直透魂魄的阴煞。
“饶命……饶命啊!”中年官员瘫软在地,裤裆湿了一片,“粮我们不征了!不征了!”
李镇漠然看着:“不征粮,你们回朝廷如何交代?”
“我们就说……就说石子郡已无粮可征!”中年官员哭喊道。
“撒谎。”李镇摇头,“你们不会。你们只会编造借口,说此地刁民叛乱,粮草被焚,然后请朝廷派兵清剿,顺便,再捞一笔军功。”
中年官员哑口无言。
因为这正是他们原本的打算。
“所以,”李镇缓缓道,“你们还是死了最好。”
他抬手,轻轻一挥。
那些人影如同得到号令,齐齐扑向征粮队。
没有血肉撕扯的画面。
可每被一道人影穿过,征粮队的人便惨叫一声,身上生机便弱一分。
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硬生生抽离。
年轻官员最先倒下。
他双目圆睁,脸上还残留着极度恐惧的神情,可气息已绝。
紧接着是那些随从。
一个接一个,如同被收割的稻子,悄无声息地倒地身亡。
中年官员是最后一个。
他瘫在地上,看着李镇,眼中满是不解与绝望:“你……你究竟是谁……为何要管这闲事……”
李镇蹲下身,与他平视。
“因为我见过太多像你们这样的人。”李镇轻声说,“也见过太多像石子郡那样的地方。这世道坏了,总得有人来修。”
“你修不了……”中年官员惨笑,“大周……大周太大了……你一个人……”
“那就杀。”李镇打断他,“杀到没人敢再这么做为止。”
中年官员还想说什么,可一道人影已穿过他的身体。
他剧烈抽搐几下,瞳孔扩散,再无声息。
荒野重归寂静。
磷火与人影渐渐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并非幻觉。
篝火旁,周覃等人呆若木鸡。
粗眉方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
崔心雨看着李镇的背影,眼神复杂。
李镇转身走回火堆旁,坐下,拿起之前放在一边的干粮和腊肉,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
仿佛刚才只是随手赶走了一群苍蝇。
“镇……镇哥儿……”周覃终于回过神来,声音发颤,“那些人……都死了?”
“死了。”李镇咬了一口腊肉,“怎么,觉得不该杀?”
“不……不是!”周覃连忙摇头,随即又迟疑道,“可他们是朝廷命官……杀了他们,朝廷会不会……”
“会。”李镇点头,有些戏谑看了眼周覃,“会通缉我们,会派人追杀。所以你们现在最好想清楚,是继续跟着我,还是就此分道扬镳。”
周覃等人面面相觑。
片刻后,周覃一咬牙,单膝跪地:“镇哥儿,我周覃这条命是你救的,今日又亲眼见你为民除害……从今往后,我周覃唯你马首是瞻!”
其余镖师见状,也纷纷跪地:“愿追随镇哥儿!”
李镇轻轻摇头。
周覃这伙子人,倒与崔心雨不同。
他们是自保为上,但在这个世道里,他们也并没什么错。
一旁的崔心雨,顿了良久,皱眉道:“李……李哥,你刚才用的,是什么手段?石子郡儿的鬼都被你召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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