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子汇报结束之后,在场众人面色皆发生了些许变化,尤其是高天林,他本就已经在林中等得无聊至极,此刻终于有了新的进展,心头的倦淡被冲散些许。
“骨头硬?有多硬?”
高天林说这话的时候,颇有些意味深长,面容间那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叫人不寒而栗。
“老大,咱过去瞧瞧?”
玉姬轻旋腰肢,跟在后面,十指鲜红的蔻丹在光火的照耀下格外扎眼。
严松稍作思索,对着申屠说道:
“申屠,你且在此地看着,我带他们去处理一下那头的情况。”
申屠摆手。
严松带着三人离去,刑讯处设于一处潮湿山洞,石壁悬挂的火把噼啪作响,四名血迹斑斑的江湖客被玄铁链死死锁在石壁上。
他们衣服破碎,皮肉间满是鞭痕,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却是狠戾。
其中一人似是修为更为孱弱,周身血痕无数,被折磨得虚弱不堪。
高天林慢悠悠走到最左边那人面前,端详了片刻。
一名手中持鞭的下属向严松三人行礼,与他们阐述了状况。
“……总之,这四人嘴巴实在太硬,小的寻思他们身上该有十分重要的秘密,不敢上刑太重,怕令他们有性命之虞,坏了诸位大人的事。”
言罢,他颇为警惕小心地瞟了一眼高天林几人,似乎担心他们怪罪自己办事不利,眼神中的恐惧犹如深林之间的瘴雾,好在高天林他们的注意此刻都在那四名俘虏身上,并未苛责于他。
这名下人暗自松了口气。
他不免想到了自己的上司,诚然那名上司常常与他穿小鞋,但总不至于要了他的性命,可眼前这几人在天机楼里是出了名的暴戾,一个月前,他的那名上司便是因为办事不达标而被高天林直接杀害。
那时候,是他给他的上司收的尸体,那具尸体死状凄惨,全无人形,不知道生前到底经历了怎样可怕的事。
便在他深陷于回忆之中郁结的恐惧之时,高天林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神来:
“掰开他的嘴。”
两名体格健壮的悬景司高手立刻上前,粗暴地捏住那人的下颌,强行拉开。
高天林摸出先前自己喝的那壶酒,拨开了酒盖,异香顿时在洞中游动,一些修为尚且不深的悬景司人员,竟是隐隐有些头晕目眩。
高天林轻轻倾斜酒壶,但见一旁那两人手臂颤抖,眉头一皱,冷哼道:
“给我捏稳了!”
“我这酒,可比宫廷玉液还要珍贵,你们两只畜生还没资格享受!”
二人神情一凛,也不敢闪躲,硬着头皮死死掰着第一名俘虏的嘴。
数滴酒水落入了那人嘴里,高天林收回酒壶,挥手让二人离远些,一旁的众人紧张地保持距离,目光紧紧盯着那名饮酒的俘虏。
酒水入喉,他的面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了潮红,紧接着,这股红又以极快的速度退却消失,甚至带走了他脸上原本仅剩的一丝血色。
这名俘虏的面容间呈现了一股迷醉的笑容,可只是过去了片刻,这股笑容便变得狰狞无比,他猛地瞪大眼,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之中弹射出来,而后,凄厉的惨叫声顷刻间撕裂了山洞的死寂。
“呃啊啊啊!!”
他的面部皮肤竟渐渐发黑腐烂,原本干燥的肌肤变得粘稠,不多时便开始融化,像烛泪一样往下淌。
血肉脱落,露出里面白森森的下颌骨和牙槽。
整个过程看上去是那样的自然,又是那样的令人通体发寒。
就这样,不消十息功夫,那人便彻底没了声息,脑袋无力地耷拉在一旁,由发黑恶臭的筋肉连着,里面暴露的颈骨也千疮百孔,一旁透过他的眼眶,甚至能看到里面黏糊糊的脑髓。
洞中,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毛骨悚然。
那葫芦里面的酒,到底是何等的天下奇毒,竟在短短的时间里能将人变成这副模样?
此刻,高天林转过身,好整以暇地望着剩下三个人,咧嘴笑道:
“你们仨也想喝我这天上佳酿么?”
剩下三人面色惨白,其中两人眼中浮现出了隐晦的恐惧。
但中间那名满脸胡渣的汉子却是猛地啐了一口血水,冷笑道:
“还以为什么,就这点儿本事?”
“我十三岁便提刀离家,独自在江湖中闯荡,饮毒挨刀何止千百,就这点儿手段,吓不住你爷爷我!”
高天林不怒反笑,笑意较之先前更为浓郁,他点了点头,走到了这名满脸胡渣的汉子面前。
他与这名壮汉差不多高,平视之时,似乎觉得壮汉不配这样看着自己,于是抬脚便当着众人的面踹断了壮汉双腿,那骨骼碎裂的声音让人耳酸无比。
虽有绳子吊着,但腿断了,壮汉无法站立,在一阵闷哼声之中低了高天林半个头。
“你自幼闯荡江湖,受伤无数,自诩不惧疼痛,见了先前那人模样竟无惧意,也算是条汉子……不过,我高天林最喜欢的就是你这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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