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清了那面在夜风中,被火把照耀的猎猎作响的大旗。
大恒帝国第七军团十六营。
“老天,这是驻扎在淮安大营的第七军团的旗帜?”陈都尉的声音有些发干。
“那是张横将军的部队!”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城下传来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喝:
“淮安大营游击将军张横在此!奉帝君密令平乱!城上守将何人?速速开门!!”
这一嗓子,吼得城楼上的府兵们手里的弓箭都差点拿不稳。
“张横?”陈都尉脑子里嗡的一声。
淮安大营是大恒的正规军,直属兵部,装备精良,跟他们这些地方府兵根本不是一个档次。
他们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平乱?”陈都尉咬着牙,探出半个身子大喊:“张将军!末将乃青州都尉陈通!
今夜青州城内正在缉拿要犯,知府邓大人有令,任何人不得进出!将军深夜带兵至此,可有兵部调令?若无调令,末将恕难从命!”
陈通虽然不想得罪张横,但他更怕邓鸿和崔家。
在青州这一亩三分地上,县官不如现管,若是放了不该放的人进来,邓鸿有很多种方法弄他。
城下的张横勒住战马,看着紧闭的城门,眼中杀机毕露。
“陈通!你给老子听好了!”
张横的声音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城内被你们追杀的,不是什么流寇奸细之类的人!
那是帝君亲派的廉政公署调查组!是钦差大臣秦明!
邓鸿那个狗官勾结崔家,意图谋杀钦差,那是诛九族的造反大罪!
你现在不开门,就是从逆!等老子攻进去,你陈通全家老小,一个都别想活!!”
“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直接劈在了陈通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廉政公署?钦差?秦明?
邓鸿告诉他的是,城里混进来了一伙穷凶极恶的流寇,烧了驿站,杀了百姓,让他务必配合围剿。
“流寇……钦差……”
陈通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
他不是傻子,这两者的区别,简直是天壤之别。
“大人……”副官在一旁也是吓得腿肚子转筋,“咱们……咱们好像被邓鸿那老王八蛋给坑了啊!”
如果张横说的是真的,那他们现在正在干的事,就是在帮着反贼杀钦差!
这可是要掉脑袋、甚至要被刨祖坟的罪过!
“邓鸿……崔守仁……尼玛的!这是要拉老子给你们陪葬啊!”
陈通的眼神瞬间从迷茫变成了极度的恐惧,紧接着,那恐惧化作了滔天的愤怒。
他也是官场的老油条了,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节。
邓鸿这是把他当枪使,事成了,功劳是邓鸿的;事发了,黑锅是他陈通背!
“大人!他们开始架炮了!”副官指着城下惊恐地尖叫。
只见淮安大营的阵列中,几门轻型炮已经被推了出来,黑洞洞的炮口直接对准了城门。
那是真敢轰啊!
“别开炮!别开炮!!”
陈通吓得魂飞魄散,直接把头盔一扔,趴在女墙上声嘶力竭地大吼:
“误会!张将军!全是误会!末将是被邓鸿那狗官蒙蔽了!末将不知情啊!”
他猛地转过身,对着身后那些同样不知所措的府兵吼道:
“都愣着干什么?!
开门!快开门!!
把弓箭都扔了!谁敢放箭老子砍了他!”
“嘎吱——”
沉重的城门在绞盘的转动下缓缓升起,吊桥重重砸在护城河上,激起一片尘土。
陈通连滚带爬地跑下城楼,带着一众府兵跪在官道两侧,兵器扔了一地,瑟瑟发抖。
张横策马冲过吊桥,看都没看跪在地上的陈通一眼,只是冷冷丢下一句:
“带上你的人,跟在老子后面!
若是想活命,就给老子戴罪立功!
把那些敢反抗的崔家人,给老子往死里砍!”
“是!是!末将遵命!末将这就去砍了那些王八蛋!”
陈通从地上爬起来,捡起长刀,眼珠子都红了。
那种被人当傻子耍、差点被害死的屈辱和愤怒,让他此刻比张横还要急切地想要冲进城去。
“兄弟们!邓鸿把咱们当猴耍!差点害咱们成了反贼!
都跟我上!去府衙!去崔家!
谁敢拦路,就砍谁的脑袋!”
“杀!!”
府兵在愤怒的驱使下,瞬间倒戈,汇入了淮安大营的黑色洪流中,向着城中心的战场狂奔而去。
而城内的战斗已经到了白热化。
秦明和韩立且战且退,利用地形和夜色,勉强拖延着时间。
但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的弹药即将耗尽,体力也透支到了极限。
崔老三的一帮手下,并未被枪而吓到,黑夜中秦明击中他们的机会也不大,而且他们在中弹数人的情况下,也学会了躲避子弹。
只要秦明二人手一抬他们就立即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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