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城，军大营中，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主位之上，善城守将冯昆面凝重无比。
而台阶下的三十多名将领分列两侧，人人脸上都带着惊疑、愤怒，以及不可思议的表情。
神阙城失守，韩德让将军战死，八万守军或降或溃……这消息如同晴天霹雳，将他们所有人都震得头晕目眩。
神阙城啊！那可是大华北边的第一雄关，驻守着大华最精锐的边军之一，怎么说没就没了？
“消息确认了吗？”冯昆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火。
一名负责情报的偏将连忙出列，躬身道：“回将军，多方确认，消息……属实。
是从神阙城逃出来的溃兵带回来的消息，据说……据说北恒的国师动用了妖法，武功高得不像人，韩将军就是被她隔空一剑斩杀与城头之上……”
“知道了！”冯昆猛地一拍扶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寒光闪烁，“妖法？简直荒谬！定是北恒用了什么诡计，或者韩德让轻敌冒进，才遭此大败！休要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他嘴上虽如此说，但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韩德让的能力他是知道的，绝非庸才。
而且神阙城八万守军，难道是纸糊的。
不过北恒能以如此诡异的速度破城，其中定然有什么蹊跷之处。
北恒什么时候已经强到如此境地了？
“将军，北恒狼子野心，如今不知道利用什么手段占据神阙，如果不及时查勘清楚原因。
我善城恐也有危险！
所以末将请命，即刻点齐兵马，杀奔神阙，为韩将军报仇，夺回城池！”一名性情火爆的将领出列请战。
“卢偏将不可鲁莽！”另一名较为沉稳的将领立刻反对，“连拥有8万大军的神阙城都顷刻陷落，这北恒的实力简直深不可测。
我们仅有四万兵马，贸然出击，若是中了埋伏，善城岂不是也落入北恒之手！
末将觉得当务之急是紧闭城门，加固城防，火速向朝廷求援！”
“固守？神阙城的数十万百姓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北恒贼子在神阙城耀武扬威吗？”
“不固守怎么办？你去送死吗？”
“你……”
堂下顿时争论起来。
“都给我闭嘴！”冯昆一声冷喝，压下了所有声音。
他目光扫过众将，最终落在那名沉稳的将领身上，“王副将所言有理。敌情不明，贸然出击乃取死之道。”
他顿了顿，说出了与顾飞预判几乎一致的想法：
“神阙城易守难攻，北恒既然能快速拿下，城内必有重兵或者我们不知道的倚仗，硬碰硬，非智者所为。”
当务之急，我要先摸清楚对方的底细才行，而不是盲目出兵。
冯坤站起身，走到悬挂的地图前，手指点向永嘉城。
“诸位有没有想到，北恒人既然占了神阙，其兵力必然被牵制在此。
你们看这永嘉城！
是北恒连接其本土的第一座城池，他们突袭了神阙城，必然主力尽出。
所以此时的城防应该远不如神阙坚固，而且守军此时想必也不会太多。”
但是我们现在，要等陛下的圣旨方才能出兵，否则擅自调动军队，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冯昆此言一出，堂下争论的将领们顿时安静了下来，如同被泼了一盆冷水。
是啊，擅自调兵，形同谋逆，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即便情势危急，没有陛下圣旨或兵部调令，他们这四万兵马，也只能困守善城。
那名先前请战的火爆将领不甘地捶了一下大腿：“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干等着？若是北恒贼子休整完毕，主动来攻又如何？”
冯昆眼神阴鸷，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焦躁与无力。他何尝不想立刻出兵，夺回神阙，力挽狂澜于大华？
但官场沉浮多年的经验告诉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守臣节，不能授人以柄。
陛下本就多疑，若他冯昆此时擅自行动，哪怕最终夺回神阙，恐怕也难逃一个拥兵自重、目无君上的罪名。
“等，是必须要等的！”
冯昆又说道“但等，不等于什么都不做！”
他再次指向地图，手指在神阙城与永嘉城之间划过：“王副将，你亲自挑选一些斥候，化整为零，分批潜入神阙城周边，我要知道城内的真实情况？
尤其是要查清，攻占神阙城的主力，是否还在城中！”
“末将遵命！”王副将抱拳领命。
“李参将！”冯昆看向另一人，“我们善城也必须要未雨绸缪起来了，你负责加固城防，所有滚木礌石、箭矢火油，给本将备足了！
同时，在城外险要处多设暗哨、陷坑，我要让北恒人即便来攻，也要崩掉几颗牙！”
“得令！”
随即他又看向一旁的一个太监。
“监军大人，你立刻派人去等候朝廷的圣旨，圣旨一到务必第一时间让人送来！”
“明白！”太监连忙说道。
安排完这些，冯昆环视众将，声音低沉却带着决绝：“诸位，神阙失守，我等皆负有守土失职之责
“末将等遵令！”众将齐声应诺，虽然心中各有想法，但在冯昆积威之下，无人敢再提出异议。他们明白，冯昆的选择是目前最稳妥，也是最符合朝廷法度的做法。
待众将散去，各自忙碌起来，冯昆却独自留在帐中，久久凝视着地图。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神阙城和永嘉城之间来回滑动。
想要看出一丝的端倪来。
“永嘉城……”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确实不能擅自调动大军攻打永嘉城，那形同造反。
但是，一些小动作却未必不可行。
比如，派出小股精锐，伪装成土匪溃兵，对永嘉城进行骚扰、试探，甚至截断其粮道商路，只要不打出善城守军的旗号，不留明显把柄，就算朝廷追究，也得有十足证据才行。
想到这里，他眼睛一亮。
“来人。”
冯昆沉声唤来自己的亲兵队长，低声吩咐了几句。
那亲兵队长眼神一凛，重重点头，领命而去。
冯昆想要下一步险棋，用非正规的手段去探一探北恒的虚实，尤其是永嘉城的防守到底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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