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阙脑袋里滚出‘造反’两个字。
她呆呆怔愣了好一会才开口:“所以,大周出使渤泥国的使船成了齐王李元灵的私人‘国库’?”
谢昀看着她红润的唇瓣,忍不住在她的唇珠上轻轻点了一下。
“没错。”
沈玉阙抓住他的手,不让他乱动。
“那你又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疫病肆虐期间,齐王大开方便之门,让南洋客商把药材和粮食卖往各处,他一定是收了对方好处。而以齐王多疑贪婪的性格,他不会将这笔收入假以他人之手,派人盯着,哪有自己亲自参与其中放心。”
“吕元灵就是那时打着齐王的幌子出现在扬州施粮施药的!”沈玉阙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那时我和二哥哥打算带他进京状告齐王,行至半途他被齐王召走,我们还唯恐打草惊蛇,原来他就是那条蛇!”
“聪明!”谢昀笑道:“其实从他想要争夺沈家船厂开始,我就已经开始怀疑了,只不过没有证据,他自己藏的倒好。”
沈玉阙暗自懊恼,恨自己有时也太容易相信别人了!
谢昀看她垮着一张小脸忍不住又想上手去摸,却被跑进来的颂月打断。
“主子!谢家的管事求见!”
“哪位管事?”
“很多管事!”颂月脱口而出:“有属下见过的,也有没见过的,全堵在门外,说见不到主子就不走了!”
沈玉阙疑惑:“那为何不请他们进来?”
“是谢家的管事,不是咱们商会的。”
沈玉阙便又去看谢昀,后者把玩着沈玉阙的发辫,百无聊赖的说:“叫进来吧。”
“是!”
没一会,颂月就带着二三十位管事来了,浩浩荡荡的。
沈玉阙已经坐到谢昀身边,看见这么多人,还有些咋舌。
谢昀似是猜到她在想什么,便说:“他们只是谢家各行各业的管事,他们手下还有无数的大小管事。”
这些管事们一看到谢昀就好像看到自己的亲娘老子一般,激动的同时纷纷跪下给他磕头。
“主子,求您回来吧!”
“您再不回来,咱们谢家的生意也不必再做了!”
“如今的家里孙氏和二公子只手遮天,在生意上做了好些改动,咱们几个老东西也是敢怒不敢言啊!”
“家里的生意,包括咱们这些人,都是您一手带起来的,您可不能丢下不管不问啊!”
“要是您不肯回来,咱们也都商量好了,不在谢家干了!您要是可怜咱们,就把咱们收到江南票号商会里去吧!”
“没错,您去哪我们就去哪!”
众人七嘴八舌,你一句我一句,沈玉阙虽然不懂这里头的复杂,但听着也挺着急。
可当她去看谢昀的反应时,却见他正面无表情的神游天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玉阙看看他,又看看跪了一院子哭天抹泪的管事,暗中掐了谢昀一把。
后者吃痛:“怎么了?”
“都看着你呢,快说啊,你怎么想的!”
“我是这么想的……”
听谢昀开口,众人安静,翘首以盼。
“你我没有长辈,最好把沈家宗族的长老都请过来。”
沈玉阙纳闷:“这是你们谢家的事情,请沈家长老做什么?”
“拜堂的时候可以用。”
“……”
“过完年,守孝期满就得成亲,一应流程确实繁琐,我答应你要简化,但也不是能省则省,有些流程可以在一天之内完成,比如问名,纳吉,交换庚帖下聘礼之类。”
“谢昀……”
“怎么了?”
沈玉阙指指院里跪着的管事们,一脸无奈的看着他。
后者好像这才发现一般,反问:“你们都说完了?”
“说完了,说完了!”
“说完那便走吧,沈家不似谢家那般富裕,留不了饭。”
众人面面相觑,还想再说什么,但谢昀一个眼神,吟风颂月已经开始逐客。
众人慌乱间不肯走,谢昀却警告道:“做好你们该做的,我还能保你们一口饭吃,否则……”
管事们犹豫再三,这才作揖告退。
谢昀不肯收他们,无法,只得再回谢家去了。
然而,这些管事想要离开谢家的消息还是不胫而走,听说孙氏为此大发雷霆,将一众管事都训了一遍。可这些人并未将孙氏放在眼里,甚至还有人仗着现在谢家缺人,张嘴闭嘴要请辞,又把孙氏气的不轻!
*
年前,腊月底,沙城下了今冬的第一场雪,雪下了一夜,船厂积雪甚厚。
关二叔大清早正盘算着安排人手清扫,沈玉阙和唐辞就先到了。
棚屋里围了厚厚的草毡,里头还烧着两个隔火的炭炉。
“大小姐,唐公子,你们怎么来的这样早。”
柳黛帮沈玉阙除下肩上的狐绒斗篷,她的手在炭炉上过了一遍。
“我和唐大哥商量了一下,现在天寒地冻,又下雪了,索性就停工吧。而且马上也要过年了,年底家家户户事情也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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