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厥夜袭队越来越近，已经能隐约看到城墙的轮廓。
带头的千夫长挥了挥手，士兵们取出早已准备好的飞爪和绳梯，准备攀爬。
就在此时，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士兵脚下忽然一紧，“噗通”几声，被早已布置好的绊马索绊倒，发出一阵闷响。
紧接着，后面跟上的人没反应过来，也纷纷被绊倒，队形顿时一阵混乱。
“不好！有埋伏！”有人低声惊呼。
黑暗中，几声凄厉的惨叫响起，却是有人慌不择路，踩进了隐藏的尖木桩陷阱，被锋利的木桩刺穿了脚掌。
“敌袭！放！”城墙上传来一声暴喝。
几乎是同时，数十个黑乎乎的陶罐被点燃引线，从城墙上抛了下来，准确地落入下方混乱的突厥人群中。
“那是什么？”突厥士兵们下意识地抬头，只看到一个个冒着火星的小黑点砸落下来。
下一秒，震耳欲聋的爆炸声骤然响起！
“轰！轰隆隆！”
连环的爆炸在狭窄的城墙根下猛烈炸开，刺目的火光瞬间撕裂了夜幕，将突厥士兵们惊恐绝望的脸照得惨白！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波和无数横飞的陶罐碎片，如同死神的镰刀，无情地收割着生命。
惨叫声、哀嚎声、爆炸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曲地狱般的交响。
拥挤在一起的突厥士兵根本无处躲藏，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四处抛洒。火光映照下，城墙根下仿佛变成了一个修罗场。
夜袭小队彻底崩溃了。
侥幸未死或受伤较轻的士兵，魂飞魄散，丢下武器和同伴的尸体，连滚带爬地向后逃窜，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撤！快撤！”带队的千夫长嘶声力竭地吼道，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城墙上，守军爆发出压抑后的欢呼。
安宁公主小脸煞白，紧紧抓着叶云的胳膊，看着下方火光中狼藉的景象，半晌才吐出一句：“叶云……你这‘大爆竹’……也太吓人了……”
叶云拍了拍她的手，语气平静：“对付豺狼，就得出手狠辣。”
他望向远处惊惶混乱的敌营，那里因为爆炸声和逃回士兵带来的消息，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今晚，匈利可汗怕是睡不着了。”
事实正如叶云所料，当夜袭惨败的消息和幸存者带回的“地狱景象”传遍大营，整个联军都陷入了巨大的震动和恐慌之中。
突厥军士气再次跌落谷底，而西凉和吐蕃的将领，则更加坚定了保存实力、作壁上观的念头。
中军帐内，匈利可汗听着败兵的哭诉，看着抬回来的残缺尸体，气得浑身发抖，又是一阵惊天动地的咳嗽，这一次，他咳出了血丝。
“叶云……该死的叶云！”
他嘶哑地念着这个名字，眼中除了愤怒，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岐山城，暂时又安全了。
夜袭的惨败，却如同在西域联军大营这潭死水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不散。
突厥营地里，伤兵的哀嚎和失去同袍的士兵的咒骂声此起彼伏，混合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惧。
而西凉和吐蕃的营帐中，气氛则更加微妙，士兵们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看向突厥人的眼神里多了几分警惕和疏离。
叶云自然不会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潘贵领命后，立刻如同撒网般将特训过的大宛密探，和那些被策反、对突厥人本就心怀不满的大宛部落成员散布出去。
“听说了吗？岐山城里的大宁援军根本不止十万，后面还有十万大军在路上，全是装备了那种‘神火箭’的天兵！”
一个伪装成伙夫的大宛密探一边分发着劣质的肉汤，一边“无意”中对排队的西凉士兵说道。
“真的假的？十万？那还打个屁啊！”旁边的士兵脸色发白。
“谁知道呢，不过你看突厥人那吃相，好肉好粮都紧着他们自己，咱们就喝这清汤寡水。”
“我看啊，匈利可汗压根没把咱们当自己人！”那名伙夫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类似的对话，在联军大营的各个角落悄然上演。
关于叶云“靖西王”的神威……大宁皇帝的鼎力支持……岐山城内堆积如山的粮草……
以及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联军补给困难……
突厥人苛待盟友……
甚至匈利可汗本人已经病入膏肓，突厥内部即将大乱等消息……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西凉将领索克的营帐内，他和吐蕃将领论赞相对而坐，面色凝重。
“论赞将军，你手下的人怎么说？”索克烦躁地揉着太阳穴，帐外隐约传来士兵抱怨食物和畏惧夜袭的嘈杂声响。
论赞端着一杯马奶酒，不爽冷哼。
“还能怎么说？军心散了。”
“白天被那‘神火箭’吓破了胆，晚上又听突厥人夜袭吃了那么大的亏。”
“现在到处都在传，说咱们是来给突厥人当炮灰的，军中粮草都快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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